但蘇淡月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像是黑暗裡被人點亮的一盞燈,雖然竭力想藏,卻在那一瞬間亮得驚人。
蘇淡月移開了目光,拿起另一塊桂花糕,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面上一派淡定。
沈渡將桂花糕三兩下吃了,轉過身,又走回了洞口。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蘇淡月,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洞外的雨還是沒有停的意思。
天色越來越暗,山洞裡幾乎看不清東西了。
秋葵從馬車那邊又跑了一趟,帶回來一盞油燈和一盒火摺子,手忙腳亂地點了半天才點著,橘黃色的光在狹小的山洞裡搖曳著,將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搖搖晃晃的。
蘇淡月將那件毯子披在身上,靠在石壁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秋葵縮在角落裡,小聲說:
“小姐,天快黑了,要是雨一直不停,咱們是不是要在這兒過夜啊?”
蘇淡月沒有睜眼:
“不然呢?你揹著你家小姐我飛回去?”
秋葵不說話了。
沈渡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低低的,像是在跟她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雨勢已經小了一些,再等半個時辰,應該能停。”
蘇淡月睜開眼,看著洞口的那個身影。
油燈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溫暖的邊緣。
他的臉上有傷。
嘴角破了一小塊,眼角也青了一點,左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像是被什麼銳物劃過的。
那些傷,是替她挨的。
蘇淡月看著他,心跳又慢了半拍。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朝沈渡扔了過去。
帕子輕飄飄的,沒有扔到沈渡面前,落在他腳邊不遠的地方。
“擦擦你那臉上的血,”蘇淡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貫的大小姐做派,“看著怪噁心的。”
沈渡彎腰撿起那塊帕子。
月白色的絹帕,角上繡著一枝小小的紅梅。
和上次丟在馬廄裡的那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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