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帶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急促和粗重，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拉斷了，震顫著從喉嚨最深處迸發出來。
蘇淡月被他這一聲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要縮回去，可他放在她發頂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扣住了她的後腦，不讓她退開。
他的聲音粗啞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快要失控的意味：
“真他媽想*死你！”
窗外的蛙鳴不知什麼時候歇了一陣，又復響起，混著草叢裡細細碎碎的蟲鳴，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夏夜網羅。
蘇淡月跌坐在床榻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軟的。
她的嘴唇紅腫得厲害，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在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頭紅紅的，面頰泛紅，像三月裡被春雨打溼了的桃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嬌豔欲滴的，可憐兮兮的。
她的頭髮也散了，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好看，好看得不像話，狼狽得讓人心疼。
少女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的手指攥著被面，攥得指節泛白，嘴唇在微微發抖，連帶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
窗外的蛙鳴不知什麼時候歇了一陣，又復響起，混著草叢裡細細碎碎的蟲鳴，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夏夜網羅。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的肩頭，將她微微發抖的身體照得半明半暗。
沈渡看著她，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軍裝還穿在身上，只是腰帶鬆了，領口解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緊實的、佈滿舊疤的脖頸和鎖骨。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喉結滾動了一下，將那股還沒散盡的餘火壓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院子裡紫藤花的香氣和池塘邊溼潤的水汽。
他朝外頭吩咐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備熱水。”
外頭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了。
不多時，幾個粗使婆子抬著熱水桶魚貫而入。
木桶很大，紫檀木的，桶壁上還雕著花紋，熱氣從桶口蒸騰而上，氤氳了滿室的水霧。
婆子們手腳麻利地兌好冷熱，試了水溫，又在水面撒了些乾花瓣。
是早先在院子裡摘的紫藤，花瓣被熱水一激，淡淡的花香便散開來，和著水汽，在燭光中嫋嫋地升騰。
從頭到尾沒有人抬頭往床榻的方向看一眼，放好水便魚貫而出，門在最後一個人身後輕輕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