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鋒”在他手中化作道道索命寒光!宗天行的劍法已臻化境,精準、狠辣、高效!
他並不與重甲硬碰,劍尖總是尋隙而入,或是點向甲葉連線處,或是劃過馬匹無防護的膝彎,或是直接透過面甲的縫隙刺入!所過之處,人甲俱碎,竟無一合之將!
他身後的夏軍將士也如同瘋虎,與敵人殊死搏殺,硬生生在鐵浮圖的陣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宗天行的目標明確——敵陣中央,那員被親兵簇擁、不斷呼喝指揮的會寧主將!那將領也發現了這支悍不畏死、直插自己而來的夏軍,揮舞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怒吼著迎上。
兩馬交錯!
狼牙棒帶著惡風當頭砸下,勢大力沉!宗天行卻不硬接,劍尖輕點馬鞍,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巧妙避過致命一擊,水火鋒順勢貼著狼牙棒的長杆削向對方手指!那敵將大驚,急忙撤手回棒格擋。
但宗天行變招更快!劍勢陡然一轉,化削為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對方咽喉!敵將勉強側身,劍尖擦著頸甲劃過,帶出一溜火星!兩人馬打盤旋,瞬間交手十餘回合,兵器碰撞聲密集如雨!那敵將力大棒沉,但宗天行劍法精妙,身法靈動,更兼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銳氣,漸漸佔據上風!
終於,宗天行賣了個破綻,誘敵一棒砸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水火鋒”驟然爆發出刺目寒光,如同驚鴻一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透了對方格擋的手臂縫隙,精準地刺入了其面甲的窺縫之中!
動作驟然停滯!
那敵將身體猛地一僵,狼牙棒脫手落下,砸進泥濘。他難以置信地透過面甲縫隙看著宗天行,喉嚨裡發出幾聲模糊的咯咯聲,隨即沉重地栽下馬背。
幾乎在宗天行斬殺敵將的同時,曾少山抓住了這最佳的時機!
“兩翼輕騎!包抄!弩手自由散射!全軍壓上!擊潰他們!”
令旗揮動!
游弋在兩翼的南宋輕騎如同終於解開束縛的獵豹,迅速掠出,他們並不與鐵浮圖正面衝擊,而是利用出色的機動性,不斷用弓箭騷擾射擊其側後相對薄弱的方向,用套索試圖絆倒戰馬,進一步加劇其混亂。
陣後的弩手在軍官指揮下,開始進行自由精準射擊,重點狙殺那些看起來像是軍官或者仍在試圖組織抵抗的敵人。
正面的鐵壁軍步兵齊聲怒吼,盾牌向前推進,長槍瘋狂捅刺,發起了全面的反衝擊!
主帥陣亡,側翼受襲,正面受阻,縱然是天下驍銳的鐵浮圖,也終於徹底動搖了。傷亡慘重之下,殘餘的會寧重騎失去了指揮,戰鬥意志崩潰,開始各自為戰,並試圖脫離這片恐怖的死亡泥潭。
“追!擴大戰果!繳獲戰馬!”曾少山適時下令,但命令重點是驅散和俘獲,而非窮追不捨。
一場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的慘烈惡戰,終於漸漸平息。
雨下得更大了,沖刷著滿地的血汙和泥濘。戰場上到處都是人馬的屍首、破碎的兵甲、垂死的哀鳴和無主戰馬的悲嘶。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空間,令人作嘔。
清點戰場。鐵壁軍與夏軍配合,斃敵超過四百騎,繳獲因主人戰死或受傷而滯留戰場的完好戰馬近兩百匹!其中不少仍是披掛重甲的高大良駒,價值巨大!而夏軍在此最終決戰中,再次付出了近百人陣亡的代價。
“痛快!”曾少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雨水,走到宗天行馬前,看著被士兵抬過來的敵將屍首,讚道:“宗大人,好身手!陣斬此獠,乃此戰關鍵!”
宗天行還劍入鞘,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拱手道:“全賴曾總兵正面硬撼,鐵壁軍將士用命,宗某方能尋得戰機。此戰,乃兩家合力之功!”
他望著繳獲的戰馬和遠處已然安全退入利州城中的龐大馬隊,一直緊繃如鐵的心絃,終於緩緩鬆弛了一絲。這一路,走得太難,太苦,太血淋淋。
但,他們終究是闖過來了。
曾少山點頭,沉聲道:“宗大人,此處不可久留。敵軍雖退,援兵恐不時便至。我等需速速退回城中,憑城固守,從長計議!”
“正該如此!”宗天行頷首。
“傳令!打掃戰場,收斂烈士遺體,帶上繳獲和傷員!”曾少山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勝利後的沉穩,“鐵壁軍斷後,夏軍兄弟先行——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