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片刻,指尖輕敲御案:“看來,這明面上的仗好打,暗地裡的較量,才剛入佳境。宗卿,朕予你全權,天樞院四司,你可放手施為。無論銀西、還是會寧,凡有阻礙收復隴西者,皆可持天樞劍,先斬後奏!”
“臣,遵旨!”
宗天行躬身領命,面具下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寒刺骨。
幾乎就在帝京朝議的同時,興元府總督行轅內,師中吉強撐著病體,與畢萬全對著沙盤,推演著下一步攻勢。
“曾少山打得漂亮,但絕不能停。”
師中吉咳嗽著,手指點向黑風隘後方,“接下來,必須儘快拿下石馬臺、野狼渡這兩處要地,打通進入隴西腹地的通道。命令周不凡的騎兵,向兩翼全力展開,遮蔽戰場,壓縮會寧斥候的活動範圍,讓他們變成聾子瞎子!”
“老都督放心,軍令已發。”
畢萬全沉聲道,“只是……銀西那邊,野利家的八千騎磨磨蹭蹭,令人心焦。若他們能及時切入側翼,我軍壓力將大減。”
師中吉冷笑一聲:“唐天武那個老狐狸,不打到我們會寧痛處,他是不會下血本的。無妨!沒有他張屠戶,難道我們就吃帶毛豬?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肉疼,打到他心驚,他自然就坐不住了!”
而在更遙遠的西北,野利長宏的八千銀西鐵騎,正慢悠悠地行進在戈壁灘上,日頭高照便早早紮營,美其名曰“愛惜馬力,以待大戰”。
一封來自落日城王宮的密信,正快馬加鞭送往野利長宏的手中。
信上,是唐天武的親筆手諭:“緩進觀望,未有王命,絕不可與會寧主力接戰。一切,待看清風色再說。”
然而,另一封來自太子唐承晚的密信,卻透過無雙殿的渠道,以更快的速度,送到了野利長宏最信任的副將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夏軍銳不可當,首戰即潰敵八百。功勳在前,豈容旁落?望將軍審時度勢,莫失良機。”
野利長宏看著手中幾乎同時到達的兩封意思截然相反的信,騎在馬上,望著東方隱約傳來的戰火氣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也就在這一刻,隴西境內,一處荒僻的山谷內。
秘勤司孟衝看著地上幾具剛剛斷氣的屍體,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這些人,是黑水司一個非常重要的聯絡點成員,但他們依舊不知道揆散的具體去向。
“司主,剛截獲一份從京兆府發出的密信!”
一名夜不收疾奔而來,遞上一張小小的紙條。
孟衝接過一看,紙條上用密語寫著一行字:“‘烏鴉’已成功潛入目標親衛營,待命。”
目標?哪個目標?
畢萬全?曾少山?還是……銀西的某位大將?
孟衝猛地攥緊了紙條,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揆散……你果然是想行刺!好得很!傳令!所有人,放棄其他目標,全力追查這個代號‘烏鴉’的刺客!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