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還是有很多人的心裡懷揣著一絲希望。
這絲希望縈繞在他們的心裡,為他們的眼底增添了一絲生氣。
“大夥兒先不要慌,這群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若是壞的,到時候門一開咱就跑,甭管他們身上有什麼傢伙事,只要門一開啟,大夥兒就使勁地往外跑,能跑出去一個人,那就多一絲生機,更為村子的存活多一絲希望。”
說著,蔣有財話鋒一轉,臉蒼白道:“若是好的……”
“若是好的,咱可就是撞大運了。”他的嘴裡喃喃道,聲音不大,卻落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可不就是撞大運了,但都倒黴了這麼久,真的能撞大運嗎?
他們不敢想,可又剋制不住地期待,巴巴地望著門口,期望能遇到夥好人。
“吱呀——”門緩緩地開了。
眾人身軀一震,瞬間就忘了蔣有財方才所說的話,驚慌失措到想立刻逃跑。
可人都站起來了,又望了望四周,除了四面圍牆外,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頓時心涼了半截。
跑?他們能跑到哪兒去?
如今這村子已經落入了他們的手裡,就算是跑,也逃不出他們的五指山,這完全就是個無解的題。
更何況沒有乾糧和水源,就算是僥倖逃走了,又能跑出去多遠?
怕是還沒跑到半路就已經死在路上了!
可別忘了,從清水縣到二河村的這條路上盤踞著野狼,人鬧災荒,狼也鬧災荒!
人沒東西吃還能吃點草、吃點觀音土飽腹,可狼卻不成,狼餓狠了可就紅了眼,在狼的眼裡他們就和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由它們宰割,到最後甚至連個全屍都不能留……
越想心越驚,不少準備好要逃跑的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眼底那點子生氣也在看清楚如今的現狀後,熄滅得一乾二淨。
他們的眸子裡帶著死氣,黯淡地望向門口,伸著脖子,像等待著上刑場般,迎接著自己的死期。
楊春喜帶著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她愣了愣,心猛地一沉,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雙眼失神的孫水梅身上,訝異地抿了抿唇。
這……沒想到這群災民竟然心狠至此,僅僅一牆之隔,這孫水梅居然被折磨成這副模樣,瞅著就像是老了十好幾歲似的,全然見不到半分先前刁鑽女人的模樣。
她的臉上佈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右臉頰處的兩道青紫色極為耀眼,應該是剛添上去沒多久,青紫中還帶著絲紅,不少血跡乾涸在她的臉上,紅紅白白一片,瞅著極為嚇人。
楊春喜看得抿了抿唇,呼吸有些不暢。
短短的一段時間,孫水梅身上一直突起的稜角全磨平了,眼神黯淡到她都看不出光來……
若不是孫水梅和自己作對已久,化成灰楊春喜都能認出來,否則的話,她是絕對沒辦法把眼前這個受傷的婦人和記憶中那個囂張跋扈的孫水梅聯絡上。
槐花村的人,還真是好啊。
看著不少人和孫水梅一樣的慘狀,楊春喜咬緊了後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