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縣上下都傳縣令張懷義是個軟包子脾氣,否則這麼多年怎麼會被陳暴虎壓著不出聲?可如今看來,這人哪是什麼軟包子性子,分明就是綿裡藏針!
鈍刀子割肉可比軟刀子要疼得多!
沈義山瞬間認識到了這個事實,心裡翻江倒海個不停。
也是,若是張懷義真是軟包子的話,當初難民要攻入清水縣的時候他也不會那麼當機立斷就做出決定,看來他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就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沈義山抿了抿唇。
此刻他慶幸方才只是和張懷義耍耍嘴皮子,並沒有硬碰硬,若是一刻鐘前他和張懷義硬碰硬的話,後果……
後果他簡直都不敢想!
沈義山後怕地把自己的目光從張懷義身上收回,回眼時,眼底的謹慎愈發多了。
陳暴虎也是一樣,從來只有他整別人的份,可從沒有人敢把這麼一個血刺啦胡的人扔在他跟前啊。
這……陳暴虎閉了閉眼,頓覺腦袋暈乎乎的難受,他的胃裡翻攪個不停,一股酸水直往他嗓子眼裡冒。
嘩啦,陳暴虎憋不住了,晌午剛吃過的食物混合著胃酸嘩啦啦地吐了一地,一股酸臭味瞬間瀰漫在公堂之上。
楊春喜幾人嫌棄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可被袁啞巴扔到陳暴虎跟前的錢五卻是倒了大黴了。
原本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全靠著一口氣吊著,如今又被陳暴虎吐得渾身都是,錢五一氣急,兩眼一翻瞬間暈死了過去。
見狀袁啞巴微愣,在張懷義的示意下,他嫌棄地皺著眉,避開陳暴虎的嘔吐物,猛地掐住了錢五的人中。
人中處傳來一道鑽心的疼痛,錢五驟然轉醒,睜開眼時,看到的正是陳暴虎在自個兒跟前狂吐不止,瞧著那些酸臭味的嘔吐物糊了自己一身,錢五簡直恨不得當初就去死。
只可惜他的白眼翻了半截,又被狠狠地掐住了人中,想死都不能死,還要被陳暴虎吐一身,造孽啊這是!
隔著老遠楊春喜就瞧見了錢五眼底的欲哭無淚,可這又能怪誰呢?
誰讓他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和沈義山那夥人湊到一塊,要她說這也是該的。
只是……楊春喜嫌棄地往周元岐身旁湊近了兩步,這味道也太難聞了。
她捏住鼻子,嫌惡地瞪了陳暴虎一眼,不就是個血人,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清水縣外到處都是死屍,這要是被陳暴虎瞧見了,不得成嘔吐噴射機了?
大驚小怪!楊春喜瞪了陳暴虎一眼,湊得周元岐更近了幾分。
感受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絲竹氣息鑽入鼻腔,楊春喜只覺得靈魂都受到了洗滌,她深深舒了口氣,總算是能好好喘口氣了。
周元岐察覺到楊春喜的動作沒吱聲,反倒是把自己的身子往少女的方向側了側,更方便她嗅聞身上的味道。
瞧著春喜在自己身旁一副身心舒暢的模樣,周元岐的心裡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歡喜。
他的眸子微彎,眼底浮現出一抹清清淺淺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