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議論開，張懷義和盧廉明高高坐在臺上，靜靜思考每一條計謀的可行性。
“非也非也，以我所見，這群難民與清水縣的百姓一樣，都是大虞朝的子民，豈可有互相殘殺的道理？”姜秉直慢慢悠悠地開口，瞬間就止住了眾人臉上的殺伐氣。
不少人不滿，反駁道：“秉直兄這話到底說的輕鬆，互相殘殺？難道是我們自己想互相殘殺的嗎？還不是城外的那群難民欺人太甚？若不是他們步步緊逼，我們又何必兵行險招，出此下策呢？”
“是啊秉直兄，也不是我們非得這樣做，只是外頭的那群人實在是不成體統，若我們這回讓了，豈不是就讓他們騎在咱們的脖子上拉屎了？這怎麼能行？好歹咱們也是熟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若是被那群難民擒去了，還有何臉面存在這世上？”
“可不就是，秉直此話差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當百倍還之，若是忍氣吞聲能逼退城外那群難民的話，自然也是成的，只可惜眼下的情況，可不是忍氣吞聲就能解決得了的。”
張懷義和盧廉明在上方坐著不說話，靜靜聽著底下人一言一語的議論，時不時還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的海洋中。
這群人說的都有道理，先前他沒有下狠手，就是有這方面的顧慮，外頭的那群難民到底是大虞朝的百姓，若是真下了狠手，可不就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嗎？
況且，他是個文官，不是武官，實在是狠不下心做出那般心狠的決定。
張懷義先前總是想著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只可惜如今的境遇，他皺了皺眉，實在是不好再坐以待斃了。
首位的盧廉明也是一樣的想法，他默默嘆了口氣，聽著臺下眾人的議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非也非也，以武力鎮壓實在不是長久之計啊，若是武力真的能鎮壓暴動的話，那匈奴部落早就是我們大虞朝的囊中之物了。由此可見，單純的用武力並不能解決眼前的困境，依我看，還是得以理服人。大虞朝自創朝以來，就是信奉的一個‘理’字，如今，也應該承襲下去才是。”姜秉直一臉不贊同地反駁了其他人的觀點，一板一眼地說道。
“以理服人？秉直兄還真是不諳世事，活在夢中啊。”嗤笑姜秉直的是他在清風書院的同僚陸存辯。
此人在清風書院時，就和姜秉直並稱雙璧，卻也是出了名的死對頭，時常因為觀點的碰撞而爭得面紅耳赤。
不少清風書院的學子和先生見陸存辯開口反駁，面上沒有一絲意外。
反倒是穩坐高臺上的張懷義和盧廉明意外地挑了挑眉頭，這人說話倒是直白得很。
“存辨兄有話直說，何必擺出一副這樣的嘴臉。”姜秉直心中不快，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從前在清風書院時陸存辯就存心和他過不去，如今到了縣衙依舊是這樣，這不是存心叫他下不來臺嗎？姜秉直見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一時臉色有些僵硬。
他扯了扯嘴角，不悅地瞪了陸存辯一眼，到底是礙於有兩位大人在場，姜秉直的臉色也沒有很難看。
他深呼吸了口氣，盯著陸存辯，心平氣和道：“存辯兄若是有高見的話，何不說出來讓大家夥兒聽聽。”
說完，姜秉直嗤笑一聲，用一副看笑話的態度盯著陸存辯看。陸存辯嗤笑一聲：“高見不高見的談不上，無非是看不慣你的提議罷了。”
姜秉直聽罷，一股火氣瞬間竄到了天靈蓋：“你——”他面紅耳赤地指著陸存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猙獰。
“存辯兄何必和我過不去，同僚一場，又同為清水縣人士，我為清水縣出謀劃策，有什麼不對？莫不是存辯兄比不過我，存心作踐人吧。”
場上的氣氛一度降到了冰點，瀰漫著一股煙火的硝煙氣息，不少人上前當起了和事佬。
“秉直兄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存辯兄怎麼會作踐你呢？縣令大人不是說了嗎，今日我們大夥兒來到縣衙是要暢所欲言，各抒所見，存辯兄說的話雖說激進了些，可未嘗沒有道理。”
“依我所見，以理服人倒不失為一個法子，可慢則生變，這個過程需要的時間太長了，清水縣等不了，我們更等不了啊。”
“是啊，秉直兄莫怪，存辯兄就是那樣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別和他一般見識了。”
到底是礙於眼前的時機和場合不適合發火，姜秉直被勸了幾句話，猛甩衣袖，對著陸存辯哼了一聲，索性扭過頭，不看他了。
陸存辯切了一聲，裝貨，他在心裡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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