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周大娘把白天領來的幾個窩頭掰碎了,扔進鍋裡,煮成一鍋稠糊糊的粗糧粥。
糙米的香氣在空氣裡散開,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喬青蹲在火邊幫著添柴,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清瘦的臉照得暖融融的。
周家的小兒子周成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拎著一隻野兔,灰撲撲的毛上沾著泥,後腿被草繩拴著,還在使勁蹬。
“娘!我在山腳抓的!”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滿臉得意,
“這兔子在那兒吃草呢,被我一下子逮住了!”
周大娘放下手裡的勺子,湊過來一看,眼睛都亮了:“喲,真的!你運氣咋就這麼好呢,這麼肥的兔子都讓你遇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兔子是喬青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這些天喬青嘴裡都快淡出鳥味了。
剛才看見周成往那邊走,她便悄悄把兔子放出來,周成這孩子機靈,果然沒讓她失望。
“快拿去殺了,一會兒給你們燉湯喝!”周大娘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小兒子的腦袋。
“好嘞!”周成應了一聲,麻利地跑去處理兔子。
他手腳利索,沒一會兒就把兔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周大娘接過兔子,剁成小塊,架起最大的鍋,添上水,把肉全倒了進去。
喬青連忙往灶裡添了幾根乾柴,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沒過多久,兔肉的香味便從鍋裡飄出來,混著柴火的煙氣,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周大娘揭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她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捏了一撮鹽撒進去,用勺子攪了攪,又蓋上蓋子繼續燉。
又過了一刻鐘,她拿了個陶罐,舀得滿滿的,端著往官差那邊走去。
“差爺,”她彎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小兒在山腳撿了只兔子,我燉了點湯,你們幾位官爺分一分。份量不多,別嫌少哈。”
他們一家能在流放路上帶著鍋碗瓢盆做飯,靠的就是她這份細心和周到。
官差們路上辛苦,一碗熱湯換幾日照應,這買賣不虧。
為首的官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陶罐上停了一瞬,面上沒什麼表情。
“放那兒吧。”
周大娘恭恭敬敬地把陶罐放下,轉身要走。
“等等。”官爺忽然叫住她。
周大娘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轉過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