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今日先將人接回去,往後總有法子回來慢慢找。那田產屋宅,遲早是她囊中之物。
* * *
牛車顛簸,終在一處農家小院前停下。
喬青隨劉氏下車,腳剛沾地,便感到數道目光箭一般射來。
顧家老少都聚在院子裡,面色各異。
劉氏要接個“外人”回來白吃飯的事,早在家中掀起波瀾。
“劉氏!”一聲沙啞而鋒利的呵斥劈頭而來。
只見一位頭髮花白、面相精幹的老婦人立在正屋門前,臉沉得像結霜的瓦片——正是劉氏的婆母,老張氏。
“我告訴你,這丫頭打哪兒來,你就給我送回哪兒去!”老張氏手指頭幾乎戳到劉氏鼻尖,“不然,你就帶著她一起滾回你劉家!”
喬青垂著眼,記憶卻清晰翻湧。
在原主的過往裡,這位老張氏雖與劉氏水火不容,卻是顧家少有的、心裡揣著一杆正秤的人。
她一輩子為顧家操持,想的都是這個“大家”。
前世,得知原主數次流產、身心受損後,是老張氏默默去抓了藥,硬塞給原主調養
更厲聲逼迫劉氏與顧常安給原主一個正式名分。
在這個狼窩裡,老張氏或許是唯一曾對原主釋放過些許善意的人。
喬青指尖微蜷,再抬眼時,已掛上一副受驚小兔似的惶恐神情,悄悄往劉氏身後縮了縮,卻又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位面色鐵青的老婦人。
劉氏臉上紅白交加,正要扯開嗓子爭辯。
老張氏卻已幾步上前,目光如刀,先在她臉上剮過,最終落在一旁單薄蒼白的喬青身上。
老張氏心裡暗暗嘆氣:這孩子一看就是沒經過風浪的,要是落在劉氏那黑了心肝的手裡,往後還不知要被搓磨成什麼樣。
“孩子,”她語氣刻意放軟了些勸道:,“你打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我們這個家……太窮了,你留在這兒,不合適。”
喬青卻在這時抬起了頭看向她,忽然問了一句:“奶奶,您是……這個家的當家人嗎?”
老張氏被她問得一愣。當家人?這些年顧家大小事確實都由她拿主意,兒子也得聽她幾分,說是當家人,倒也不算錯。
她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沒錯,這家裡事,我能做主。”
話音未落,喬青忽然“噗通”一聲撲進她懷裡,瘦小的肩膀輕輕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卻清晰得讓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見:
“奶奶!劉姨說了,您是世上頂好頂善心的人,一定會收留青兒的!青兒的爹孃都沒了,再也沒地方可去了……我、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