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不行了?林雲,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不行了?”
喬萬民一把將電話撂在一邊,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整個人撲到玻璃隔板上。
臉貼在玻璃上,擠壓得變了形,眼睛瞪得血紅,像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喬萬民!你要幹什麼?坐下!”獄警衝過來,狠狠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凳子上摁。
可喬萬民的視線始終死死釘在林雲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林雲被嚇得連退好幾步,後背撞上牆,渾身發抖。
四個兒子——送出去了兩個,剩下的兩個,被水淹死了。
喬萬民被摁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平靜下來,深吸幾口氣,重新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示意林雲過來接。
林雲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拿起話筒。
“林雲,你他媽是幹什麼吃的?”喬萬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來,“為什麼不看好孩子?玉玲呢?玉玲死哪兒去了?”
“玉玲……玉玲幾個月前就出去打工了,一直沒有音訊……”林雲握著話筒,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家裡沒有收入,我只得出去找活幹,把孩子放在家裡……誰知道,誰知道他們兩個跑到水邊去玩……”
她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兒子……我的兒子沒了……”
喬萬民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
突然,他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光。
“三毛和四毛呢?”他身子往前傾,“你不是把他們送人了嗎?現在大毛二毛沒了,你去——去把他們接回來!快去!”
林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三毛和四毛!
五年前她親手送出去的那兩個兒子,現在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萬民,你別急,我這就去!這就去把他們接回來!”林雲抹了一把眼淚,“這次我一定好好帶他們,等你回家!”
她說完,掛了電話,轉身就跑出探視室。
連家都沒顧上回,她直接往鄰村趕。
懷裡揣著買好的幾顆水果糖,想著等會兒見到孩子,好哄他認自己。
可等她到了收養三毛的那戶人家門口,整個人愣住了。
門是鎖著的。
門板上落著厚厚的灰,門檻邊上長滿了野草,有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這分明是好久沒人住的樣子。
林雲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敲開隔壁人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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