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年的目光從林思安身上移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顧陽，又看了看面前那一串髒兮兮、衣服洗得發白的孩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將顧陽放到地上，來到林思安面前。
“林思安，我不知道你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今天是我顧家和沈家的重要日子，如果你有困難，可以去找我的助理，看在之前的情份上該幫的我會幫。但請你現在離開，不要影響簽約。”
林思安看著他那疏離的眼神，聽著他這些話，整個心都沉入了谷底。
她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他衝過來抱住她，他紅著眼眶說對不起，他甚至可能會怪她為什麼要躲起來——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他站在幾步之外，對她說：你走吧，該幫的我會幫。
像打發一個上門討錢的遠房親戚。
“顧辭年，”林思安終於出了聲，“你以為我是來要錢的？”
顧辭年冷冷地看著她，嘴角甚至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難道不是嗎？”
他抬手朝那幾個孩子一指，語氣裡滿是輕蔑。反正當年他和林思安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今天這出戲正好可以藉機把話說清楚——徹底拔掉沈婉清心裡那根刺，往後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當年我媽說你拿了五十萬就消失了。看來，這些年你也過得不怎麼樣嘛。”他的目光從她臃腫的身上掃過，又落在那群孩子身上，聲音愈發刻薄，
“生了這麼多孩子，孩子的爸爸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是死了嗎？讓你帶著他們上門來亂認親？”
顧辭年越說越氣。當年顧母說林思安拿錢走人的時候，他怎麼都不肯相信。可現在，看到眼前這副模樣的她，看到這一串髒兮兮的孩子——他徹底死心了。
原來母親說得對，愛情真的不能當飯吃。
林思安被他的話擊得倒退了兩步，臉色白得像紙
她身後的小五卻再也忍不住了。他鬆開林思安的手，走上前兩步，仰起頭，直直地盯著顧辭年。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媽媽？”小五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她沒有拿過你媽一分錢！她為了生我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她每天晚上等我們睡著了，偷偷看你的照片哭！你——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說她？”
小五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不明白，爸爸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不但認不出他們，還要這樣汙衊媽媽。
“你……你們怎麼來了？”顧明遠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慌張。
他快步走過來，一臉歉意地看向顧辭年，又轉頭對林思安母子低聲責備道：
“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你爸爸現在有事，沒時間見你們，你們怎麼不聽打招呼呢？”
說完，他滿臉愧疚地轉向顧辭年，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
“大哥，對不住，是我沒把他們看好。就在前些日子，這個小傢伙黑了公司的系統，說他們是你的孩子。我怕他們在外面胡說，把事情鬧大影響到公司聲譽，便去把他們接了過來，順便帶他們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查出來……他們還真都是你的孩子。後來經過調查得知，林思安離開的時候便懷了孕，而且是六胞胎，我看他們太可憐了，就把他們安頓了下來。誰知道他們這麼沉不住氣，居然自己找過來了。”
顧明遠的話音剛落，大廳裡再次炸開了鍋。
“親子鑑定？真是他的孩子？”
“六胞胎？這女人懷的居然是六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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