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夕陽將荒原染成一片悽豔的金紅色時,他們的目的地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莫爾古斯堡。
它矗立在一片荒涼的高地之上,背靠著陰沉的群山。巨大的黑色岩石壘砌成的城堡主體,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扭曲的塔樓殘骸、佈滿裂縫的高牆和黑洞洞的視窗,如同一個被巨獸啃噬過的骨架。藤蔓和苔蘚覆蓋著斷壁殘垣,更添幾分破敗與陰森。城堡周圍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死寂,連呼嘯的山風似乎都在接近它時變得微弱而詭異。
“就是這裡了。”阿基米德·懷特(學者)勒住骸骨戰馬,單眼鏡片後的目光凝重地掃視著城堡廢墟,“靈性擾動非常明顯,帶著強烈的怨念和詛咒氣息。‘月季’,看你的小傢伙們了。”
小隊在城堡外圍一處背風的、相對平整的岩石後面紮營。維克多(刀疤)和羅伯特教授負責警戒和佈置簡單的防禦圈(主要是幾盞強光煤氣燈和教授掏出的幾個能發出特定頻率噪音的小裝置)。威廉(少爺)則利用附近一條小溪的水汽,佈下了一圈微弱的、能隔絕氣息和驅趕小型毒蟲的“水霧屏障”。
羅莎·月季(馴獸師)走到營地邊緣。她蹲下身,撫摸著銀狐卡洛斯光滑的皮毛,又對著肩頭的渡鴉“影子”低聲耳語了幾句。兩隻小動物眼中都閃爍著靈性的光芒,顯然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去吧,小心點。”羅莎輕輕拍了拍它們。
卡洛斯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竄入城堡倒塌大門後的陰影中,瞬間消失不見。渡鴉“影子”則發出一聲低沉的“嘎”叫,振翅飛起,靈巧地穿過城堡殘破的窗洞,消失在昏暗的內部。
營地陷入了等待的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遠處山風的嗚咽。骸骨戰馬安靜地站在營地邊緣,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在暮色中靜靜燃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繁星點綴著深藍色的蒼穹,更顯得城堡廢墟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兩個小時後。
一道銀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營地邊緣,是卡洛斯。它身上沾了些灰塵,但眼神依舊銳利。緊接著,渡鴉“影子”也拍打著翅膀落下,停在羅莎的肩膀上,用喙輕輕梳理著羽毛。
羅莎立刻迎上去,蹲下身,雙手分別撫摸著卡洛斯和“影子”,閉上眼睛,似乎在透過某種靈性的連結接收資訊。她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片刻後,她站起身,臉色凝重地看向圍攏過來的隊友。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羅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城堡內部空間扭曲嚴重,很多地方結構不穩定。低階的怨靈和幽魂數量不少,它們大多漫無目的地在廢墟里徘徊,攻擊性不強,但數量疊加起來很麻煩。不過…”
她頓了頓,指向城堡主體深處一個方向:“它們大部分,似乎都被吸引在城堡深處,靠近地下區域的入口附近。尤其是…一個疑似地下酒窖的地方附近。那裡的靈性濃度高得嚇人,連卡洛斯都不敢太靠近,只敢在遠處感知。‘影子’從高處觀察,能看到那片區域有大量幽藍色的光點在聚集、盤旋。”
“地下酒窖?大量幽魂聚集?”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推了推單眼鏡片,鏡片在篝火光芒下反射著睿智的光芒,“這不尋常。普通的怨靈不會有如此明確的聚集行為,除非…那裡有吸引它們的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強烈的靈性殘留?高濃度的負能量節點?或者是…未消散的‘靈魂結晶’核心?!”
“靈魂結晶?!”羅伯特教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稀有的實驗素材,“那玩意兒可是穩定精神汙染、製作頂級安魂藥劑、甚至強化某些靈魂系超凡物品的核心材料!巴掌大一塊,就夠買下半條皇后大道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沾著機油的手指。
威廉(少爺)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值多少金鎊?”
維克多(刀疤)雖然沒說話,但抱著槍的手臂肌肉似乎也微微繃緊了些。
雷恩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一下!靈魂結晶!金鎊!好多金鎊!他彷彿看到那些幽魂藍光都變成了飛舞的金鎊!這趟真是來對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伯克手槍,感覺槍身都變得滾燙起來——那是金鎊的溫度!
“可能性很大!”阿基米德·懷特點點頭,臉上露出了進入蘇格蘭以來的第一個真正笑容,帶著學者發現寶藏的喜悅,“能讓如此多的低階幽魂本能地聚集守護,下面絕對有好東西。價值…保守估計不會低於我們之前預估的莫爾古斯堡整體收益!”
他環視一圈興奮(或表面平靜但內心激動)的隊友,沉聲道:“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維克多,檢查武器彈藥;教授,確保你的防護裝置有效;威廉,維持好水霧屏障;月季,讓你的小傢伙們繼續外圍警戒;雷恩…”
學者看向正努力把口水咽回去、眼神放光的雷恩,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把你的‘豆子’準備好,明天,我們下去取‘存款’。”
雷恩用力點頭,拍著胸前的彈夾袋,豪氣干雲:“教授您放心!子彈管夠!保管把那些攔路的‘幽靈’都突突了,把金…把結晶給您取出來!”
羅伯特教授在一旁涼涼地補了一句:“希望你的子彈能打中幽靈,而不是把地下酒窖裡可能存在的、值錢的陳年葡萄酒桶給打爆了。”
雷恩:“……” 笑容僵在了臉上。靠,忘了這茬!打壞古董酒,也是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