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眼小隊如同最精密的獵犬,無聲地圍攏在稅務所二樓那堆坍塌的木質檔案櫃殘骸旁。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木屑味、厚重的灰塵氣息,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剛才那個邪教徒的陰冷褻瀆餘韻。地上,那個毫不起眼的灰色鉛盒靜靜躺著,冰冷而死寂,隔絕著一切靈性窺探,如同一個通往未知深淵的沉默門戶。
“這玩意兒……”威廉·特納(少爺)踢了踢地上邪教徒殘留的一小灘粘稠汙跡(那東西正像活物般緩緩滲入地板縫隙,發出滋滋輕響),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鉛盒,風暴聖徽在領口內側閃爍著警惕的微光,“聞起來比‘金雀花’咖啡館隔夜的黑布丁還邪門。”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邪教徒抓著鉛盒轉身欲跳的剎那——
砰!!! 維克多·斯通(刀疤)包抄方向射出的“靈能靜默”彈頭,精準鑿入窗臺邊緣! 轟! 磚石混合著微弱的蒸汽符文爆破光芒無聲炸開!衝擊波不大,卻精準破壞了脆弱的承重結構!邪教徒腳下的磚石瞬間崩塌、碎裂!他立足不穩,身體猛地向下墜去,手中的鉛盒差點脫手!
就在這重心失衡、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嗤——! 一道赤金光流撕裂昏暗!雷恩從鍋爐夾縫的陰影中暴起現身,手中的“炎喉咆哮者”槍口還殘留著一縷壓縮到極致的熔金硝煙!一顆價值一千金鎊的“熔火核心”子彈,化作致命的赤金光軌,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狠狠貫入邪教徒因失衡而完全暴露的胸口!
噗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燒紅的烙鐵按進黃油般的聲響!邪教徒覆蓋著油布雨衣的胸口瞬間被洞穿!彈頭蘊含的熔金符文在被血肉阻擋的剎那猛烈爆發!
嗤啦——!!! 刺目的熔金光芒從彈孔處迸射!邪教徒的胸口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劣質蠟燭,瞬間融化、汽化出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空洞!邊緣的皮肉和布料劇烈碳化、捲曲!沒有慘叫,只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如同溺水窒息般的怪異聲響。他眼中的陰冷與惡意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劇痛取代,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破麻袋,裹挾著濃烈的焦糊與褻瀆氣息,重重砸在下方一樓佈滿碎石和汙水的廢墟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粘稠發黑的血液混合著被高溫瞬間凝固的組織碎塊,緩緩從焦糊的創口邊緣滲出。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窗臺崩塌到邪教徒斃命,不過呼吸之間!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已經蹲在了滾落到一樓廢墟角落的鉛盒旁。單片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解剖刀,指尖凌空勾勒出數個極其複雜、由細微星光構成的鑑別符文。符文如同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向鉛盒表面刺探。然而,當符文觸及鉛盒的剎那——
嗡! 一層極其微弱、粘稠如深海水藻的幽藍色光暈在鉛盒表面一閃而逝!那些星光符文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扭曲、潰散!一股冰冷、帶著深海淤泥腥氣和純粹惡意的褻瀆意念,如同無形的毒蛇,順著消散的符文武裝反噬而來,狠狠咬向學者的指尖!
“哼!”學者悶哼一聲,手腕猛地一抖,指尖殘留的星光符文瞬間崩解,將那絲反噬的惡意強行湮滅。他迅速收回手,鏡片後的眼神凝重如冰。“靈性封閉,褻瀆迴響。裡面是‘溺亡之主’的聖物,或者……活祭品。盒體本身有序列5以上的固化防護,暴力開啟會立刻觸發內部的自毀或召喚機制。”他看向雷恩,“鷹眼,序列6的‘靈性滲透’,試試感知內部輪廓,不要深入。”
雷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因剛才那道褻瀆意念帶來的心悸。序列6“槍手”的靈效能力“危險感知”被他催動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貼上了鉛盒冰冷的表面。意識集中,精神如同水流般滲入那隔絕一切的厚重鉛層……
粘稠!冰冷!如同將意識探入萬米之下的漆黑海溝!
感知艱難地穿透鉛層,勾勒出盒內極其模糊的意象:一個微微搏動的、卵形的輪廓!質地非金非石,更像某種滑膩的、活著的角質!表面覆蓋著細密、扭曲、彷彿天然生成的褻瀆紋路!而在那“卵”的周圍,感知觸碰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顫慄的、如同無數溺亡者哀嚎匯聚成的……“呼吸”!
“活的!”雷恩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像一顆……蛋?或者某種褻瀆胚胎?周圍有……深海迴響。”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炎喉咆哮者”,“教授,你的‘巨靈’拆快遞箱的手藝呢?給點建設性意見!”
羅伯特教授(教授)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像個看到新玩具的孩子般蹲在另一邊,渾濁的老眼幾乎要貼上鉛盒。他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鏡片比瓶底還厚的鍊金放大鏡,對著盒體邊緣細細觀察,油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鉛盒表面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接縫。
“嘿!有門!”教授的聲音帶著工程師發現精妙榫卯的興奮,“看這!鉛芯灌鑄,無縫焊接,但邊緣這條細若髮絲的靈能迴路介面……嘖嘖,是‘拜朗第三王朝’早期‘沉淵秘鎖’的路子!內嵌流態水銀平衡儀!暴力破壞或者錯誤激發裡面的玩意兒,水銀立刻失衡倒灌,引爆下面這顆‘深水炸彈’!”他抬頭,看向學者,“老阿基,你那堆故紙堆裡,關於‘沉淵秘鎖’的‘通用鑰匙’符文陣列有備份沒?或者……等老夫回利物浦,把‘巨靈’的手指頭改裝成奈米級探針,再配上一個反向……”
“太慢。”埃德加·斯諾(百靈鳥)的聲音冷靜地打斷教授的暢想。他已經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薄如蟬翼、覆蓋著細密銀絲的鍊金手套。手套指尖探出幾根比頭髮絲還細、閃爍著秘銀寒光的微型探針。他根本沒看教授,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測量尺,鎖定鉛盒側面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微凹點。
“‘沉淵秘鎖’終極變種,序列5固化,‘水銀平衡核心’偏移角7.3度。”百靈鳥的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在陳述實驗室資料,“需要三道相位差120度的靈性金鑰同時注入,以抵消水銀的‘記憶惰性’。金鑰頻率分別為:108.7赫茲、333.1赫茲、759.4赫茲。誤差容忍度低於±0.05赫茲。”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看向學者和威廉(少爺),“鑰匙。”
學者阿基米德沒有絲毫猶豫,食指凌空勾勒,一個由不斷旋轉的星沙構成的複雜符文瞬間成型,懸浮在他指尖,散發出穩定而深邃的靈性波動——正是108.7赫茲的頻率!
威廉(少爺)撇撇嘴,但動作同樣迅捷。他指尖在風暴聖徽邊緣一抹,抽出一縷細若遊絲的蔚藍電弧,指尖微彈,電弧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精準地卡在333.1赫茲!
百靈鳥右手持著那三根秘銀探針,穩穩地懸停在鉛盒的微凹點上。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分別對準了學者指尖的星沙符文和威廉指尖的蔚藍電弧。他深吸一口氣,瞳孔深處彷彿有資料流閃過。
“注入!”
嗡!嗡!嗡!
三道性質迥異卻頻率精準到恐怖的靈性波動,如同被無形導管引導,同時匯聚於百靈鳥的左掌心!他那覆蓋著銀絲手套的左手瞬間亮起柔和的銀光,如同一個精妙的轉換器!三道靈性波動被強行同步、調和,隨即透過他右手的秘銀探針,精準無比地刺入鉛盒那個微不可查的節點!
咔噠。
一聲輕若蚊蚋、卻無比清晰的機括聲從鉛盒內部傳來。
緊接著,鉛盒表面那層死寂的灰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下方幽暗、如同深海玄鐵般的金屬本體。盒蓋邊緣,一道細密的銀色縫隙悄然浮現,如同沉睡巨獸睜開的眼瞼。縫隙中,一股更加濃郁的、混雜著深海淤泥腥氣、腐敗水藻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生命氣息,如同粘稠的墨汁,緩緩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