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教授的聲音帶著狂喜。
“戒備!”學者厲聲喝道,手中瞬間多了一枚刻滿複雜荊棘花紋的黃銅符咒,隨時準備激發!
雷恩的“炎喉咆哮者”已經滑入手中,槍口微抬,鎖定了緩緩開啟的縫隙。“移動視覺”全力運轉,預判著任何可能衝出的褻瀆之物。
嗤——
鉛盒的蓋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頂開。
沒有光芒萬丈的異寶,也沒有張牙舞爪的怪獸。
盒底鋪著一層厚厚的、溼滑冰冷的深黑色海泥。海泥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蛋?
或者說,一顆勉強能稱之為“蛋”的東西。
它約莫成年人的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不斷變幻的幽藍色澤,彷彿將最深的海溝濃縮其中。蛋殼並非光滑,而是覆蓋著一層不斷緩慢蠕動、如同活物般的半透明肉質薄膜。透過那層薄膜,能隱約看到內部沉澱著如同星屑般的慘綠色光點,正隨著某種緩慢而沉重的搏動明滅不定。蛋殼表面,無數扭曲、褻瀆的天然符文如同活體血管般凸起、凹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靈性輻射!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顆蛋本身,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如同沉睡巨鯨心臟般的節奏,微弱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深海迴響”!
“這……這是……”羅莎·月季(月季)瞳孔中的幽綠光芒劇烈閃爍,肩頭的渡鴉“影子”發出不安的啞叫,銀狐卡洛斯更是猛地炸起頸毛,對著盒子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來自動物夥伴的本能預警如同尖針,刺向她的神經!
“深潛者之卵。”學者阿基米德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從深海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厭惡,“而且是‘溺亡之主’直接賜予神性汙染的‘初代種’。”他鏡片後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顆搏動的邪卵,“它一旦孵化,就是序列5起步的深海災禍核心。那個邪教徒的任務,恐怕不是取走它,而是定期加固封印,或者……獻祭自身靈性供養它,等待某個特定的‘漲潮時刻’。”
“序列5的……蛋?”維克多·斯通(刀疤)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按在長管左輪握柄上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序列5?那是需要風暴教會樞機主教甚至聖堂親自出手才能鎮壓的災厄!他們剛宰了兩個序列6的海怪就差點翻車,這玩意兒要是孵出來……
“教授!你的‘巨靈’還缺不缺一個……嗯,‘深海動力核心’?”威廉(少爺)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琥珀色的瞳孔裡風暴與作死的光芒同時閃爍,試圖用玩笑驅散那令人窒息的壓抑,“這玩意兒要是能塞進蒸汽鍋爐裡……”
“閉嘴,風暴小子!”羅伯特教授罕見地厲聲喝止,他死死盯著那顆邪卵,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沒有了貪婪,只剩下一種工匠面對“無法理解的恐怖造物”時的極度忌憚和生理性排斥,“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超凡材料!它是活的深淵!是褻瀆本身!它的‘結構’……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則!靠近它,靈魂都會被那股‘深海迴響’拖拽、汙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蠕動的蛋殼會突然伸出觸手。
“價值?”維克多(刀疤)的詢問如同冰冷的子彈,再次命中核心。即使面對序列5的邪卵,這位前軍人依舊執著於戰利品的量化評估。
百靈鳥早已收起了鍊金手套和探針,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邪卵,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業:“作為‘材料’?零。汙染級別過高,任何形式的切割、分離嘗試都會導致不可控的褻瀆爆發和靈性汙染擴散,裁判所的淨化費用會超過其理論材料價值萬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活體樣本’?黑市流通價……無法估量。僅限於‘知識聖殿’、‘蠕蟲之環’核心層或某些隱秘教派會有興趣,但交易風險等同叛國。保守估計,不低於五十萬金鎊。前提是……我們能活著把它送到買家手裡,並且買家沒有在驗貨時把我們連同樣本一起‘消化’掉。”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人心頭!連學者都罕見地眉頭一跳。價值三十萬金鎊的魚人將軍戰利品帶來的震撼還未散去,眼前這顆邪卵的“身價”竟然還要再翻近一倍?!
雷恩感覺自己的專利費錨點都因為這瘋狂的數字猛地搏動了一下!意識海中,那枚奔騰著金鎊熔岩的黃銅齒輪晶體瞬間光芒大盛,連帶著下方沉寂的黑色晶體似乎都受到刺激,表面泛起一絲極其隱晦、冰冷而貪婪的漣漪。五十萬!這哪裡是顆蛋?這簡直就是一座會走路的金庫!一座通往序列5力量(或者通往地獄單程票)的深淵之門!
新加入的序列8“堡壘”戰士阿爾文·斯通(石牆)和序列8“通靈師”艾米麗婭·福克斯(夜鶯),此刻已經完全失語,呆滯地看著那顆搏動的邪卵,又看看百靈鳥,彷彿無法理解“五十萬金鎊”這個片語與眼前這散發著深海惡臭的玩意兒之間的聯絡。阿爾文的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艾米麗婭更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所以,”雷恩打破了死寂,聲音帶著一絲被鉅額財富衝擊後的沙啞,“我們剛剛繳獲了一個……價值五十萬金鎊的……海鮮批發市場?”
威廉(少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被這荒誕比喻逗樂的低笑:“哈!精闢!‘鷹眼’!這絕對是我聽過最貴的‘海鮮’了!還是活蹦亂跳(蠕動)的深海特產!”
緊張的氣氛被這金鎊和海鮮的魔幻現實主義比喻沖淡了一絲。
“怎麼處理?”月季(月季)警惕地看著盒子,肩頭的“影子”猩紅眼珠死死鎖定邪卵,“留在手裡就是燙手山芋,教會那群老爺們知道了,肯定第一時間衝過來‘淨化’,順便把我們的‘海鮮市場’連同利潤一起充公。”
“不能留,也不能毀。”學者阿基米德的目光掃過邪卵表面那些褻瀆符文,最終停留在封印鉛盒內側刻著的幾個極其古老、幾乎被磨平的拜朗象形文字上。“那個邪教徒拼死回來,不僅僅是為了取走它……看這裡。”他指向盒蓋內側幾個模糊的刻痕,“……‘聖所’……‘歸巢’……‘修道院’……”他眼中精光一閃,“他是在為這顆卵尋找‘孵化場’!線索指向……北方,靠近‘沉眠海灣’的某座廢棄修道院!”
他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風暴之眼,新任務目標:找到那座修道院。摧毀孵化場,在它徹底甦醒前……淨化這顆卵!或者……”他目光落在雷恩身上,意有所指,“……把它賣給出價最高的‘環保回收商’。”
五十萬金鎊的“海鮮淨化工程”,被正式提上了風暴之眼的日程表。骸骨巨獸空洞的眼窩中,猩紅的光芒微微閃爍,映照著下方這群剛剛清點了“魚獲”,又立刻被捲入更大漩渦的獵人。棉蘭港的硝煙尚未散盡,深海的低語已順著金鎊的洪流,悄然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