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煙囪別墅的上午，總被陽光揉得格外溫柔。二樓露臺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邊緣擺著兩盆開得正豔的桂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的潮氣。雷恩?豪斯陷在藤編扶手椅裡，膝蓋上攤著最新一期的《利物浦商業週報》，指尖夾著一杯溫熱的錫蘭紅茶，茶香混著陽光的味道，讓人昏昏欲睡。
報紙頭版還在報道東方貿易的熱度 —— 大順的絲綢已經佔據利物浦綢緞市場的三成，青花瓷的價格雖有回落，卻依舊是貴族餐桌上的 “體面象徵”；內頁則提到了哈雷機械公司的新動向，沃森廠長宣佈新增的三條生產線將於下月滿負荷運轉，“咆哮暴龍” 的月產量將突破兩千五百輛。雷恩指尖在 “哈雷盈利預期” 那欄劃過，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微微搏動，金鎊錨點的光芒比平時更盛 —— 紐約的武器訂單加上哈雷的盈利，今年的現金流足夠支撐汽車專案的初步投入了。
“先生，刀疤先生帶了一位客人來，說要見您。” 管家老約翰的聲音從露臺入口傳來，打斷了雷恩的思緒。他收起報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羊毛開衫的領口：“讓他們在客廳等我，我馬上下來。”
下樓時，客廳裡已經傳來兩道沉穩的呼吸聲。刀疤穿著那身深灰色獵裝，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庭院裡的草坪上；他身邊立著一個同樣挺拔的男人，約莫三十歲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卡其色工裝褲，上身是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男人站姿筆直，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即使放鬆狀態，也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嚴謹 —— 光是這站姿，雷恩就知道，這是個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
“雷恩。” 刀疤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這是我老家的戰友，湯姆?格林，當了六年兵，在北非和地中海都待過，格鬥、射擊、架馬車都沒問題，現在三十二歲，手腳利索，人也老實。”
湯姆?格林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如悶雷：“豪斯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他的眼神很穩，沒有多餘的打量，只有軍人面對上級時的專注，手上的老繭清晰可見，指關節還有幾道淺色的疤痕，顯然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雷恩走到沙發旁坐下，示意兩人也坐：“不用拘謹，以後你主要負責保護我妹妹瑪麗安的安全，她在聖菲爾德生命醫院上班，每天需要接送，遇到特殊情況能鎮住場面就行。車伕的工作已經有人做了，你不用管，重點是安全。”
“明白。” 湯姆?格林點頭，沒有多餘的話，簡單利落得像在接受軍令。
“待遇方面，每月五十金鎊，包吃住，做得好還有獎金。” 雷恩補充道，“老約翰會給你安排住處，就在別墅東側的客房，離瑪麗安的房間近，方便隨時響應。”
老約翰立刻上前，對著湯姆?格林做了個 “請” 的手勢：“格林先生，這邊請，我帶您去看看房間，被褥都是新換的，您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湯姆跟著老約翰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下雷恩和刀疤。刀疤看著庭院裡的蒸汽噴泉，突然開口：“皮克家裡有個女兒，五歲了，老婆身體不好，他之前在碼頭當搬運工，賺的錢不夠家用，這次能來您這兒，他肯定會好好幹。”
“我相信你的眼光。” 雷恩笑著點頭，“中午就在這兒吃飯吧，陳師傅今天做了紅燒蹄膀，正好嚐嚐。”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好，正好很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中午的餐廳裡，香氣比平時更濃郁。陳二師傅端上四盆熱氣騰騰的紅燒蹄膀，每一盆都裝著兩個碩大的蹄膀，表皮裹著琥珀色的醬汁，油珠在上面輕輕滾動，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雪白的芝麻，剛放在桌上，醇厚的肉香就漫得滿室都是。
“刀疤先生，格林先生，快嚐嚐！” 陳二師傅擦了擦手，“這蹄膀我燉了三個小時，先用料酒醃了去腥，再用冰糖炒糖色，最後加醬油和香料慢燉，保證軟爛脫骨！”
刀疤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個蹄膀，直接用手抓著啃了起來。蹄膀的皮軟糯 Q 彈，牙齒一咬就能脫骨，肉質鮮嫩，醬汁濃郁，連骨頭縫裡都浸滿了味道。卡隆坐在角落，面前也擺著兩個蹄膀，他吃得依舊專注，動作卻比平時快了幾分，嘴角沾了醬汁也不在意。
“好吃！” 刀疤嚥下嘴裡的肉，又夾了一塊，“陳師傅的手藝，比軍隊的伙伕強一百倍！當年在北非，我們只能吃壓縮餅乾，哪能吃到這麼香的蹄膀！”
雷恩看著兩人狼吞虎嚥的樣子，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蹄膀送進嘴裡。醬汁的甜鹹恰到好處，肉質軟爛卻不柴，連肥肉都燉得入口即化，沒有絲毫油膩感。他平時飯量不大，今天卻被這蹄膀勾起了食慾，不知不覺就多吃了半碗米飯。
湯姆吃得相對斯文些，卻也很快解決了一個蹄膀，放下筷子時，碗底乾乾淨淨，沒有浪費一點肉汁。他看著陳二師傅，認真道：“謝謝您，這是我這幾年吃過最好吃的蹄膀。”
“喜歡就多吃點！” 陳二師傅笑得眼睛都眯了，“鍋裡還有，不夠再盛！”
午餐在滿足的氛圍裡結束。老約翰收拾餐桌時，突然拿著一封淡綠色的信封走進來：“先生，學者先生的信使剛送到，說請您晚上八點去蒸汽黃銅會所聚會，所有隊友都要去。”
雷恩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面是學者阿基米德?懷特那手如同符文般工整的字跡：“鷹眼：晚八時，蒸汽黃銅會所齒輪廳，全員集合，有新任務。勿遲。——A.W.” 字跡簡潔，卻透著不容耽誤的嚴肅。
他將信遞給刀疤：“晚上一起去？正好聚聚，晚飯就在我這裡吃。”
刀疤接過信，掃了一眼，點頭：“好，我跟皮克說一聲，讓他下午去接瑪麗安晚上看好別墅。”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雷恩在書房處理了哈雷機械公司的報表 —— 沃森廠長彙報新增生產線的除錯進展，預計下月就能達到滿負荷；又給紐約的軍火商寫了封信，確認交貨時間和地點。湯姆則跟著老約翰熟悉別墅的環境，尤其是瑪麗安的房間和常用的路線，偶爾還會和卡隆交流幾句關於護衛的細節，兩個沉默的男人，卻在 “保護” 這件事上找到了共同話題。
晚餐依舊豐盛，陳二師傅做了糖醋排骨、紅燒肉、清蒸鱸魚、涼拌黃瓜，還有刀疤點名要的炒青菜。湯姆第一次和瑪麗安一起吃飯，話不多，卻會在瑪麗安夾不到排骨時，默默遞過公筷，看得雷恩暗暗點頭 —— 細心又不多言，很適合當護衛。
晚上七點半，雷恩、刀疤、卡隆三人騎著兩輛蒸汽摩托，朝著蒸汽黃銅會所駛去。此刻的利物浦，夜色已經降臨，街道兩旁的蒸汽燈如同星星般點亮，煤煙被晚風捲得稀薄，工廠的汽笛聲偶爾傳來，卻不顯得吵鬧。路過皇后大道時，不少行人看到他們的摩托，只是抬頭看一眼，有的露出羨慕的目光，有的低頭繼續趕路 ——“咆哮暴龍” 早已不是稀罕物，卻依舊是 “有錢人” 的象徵。
蒸汽黃銅會所的黃銅大門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門口的蒸汽雕塑噴出白色的霧氣，如同歡迎的號角。走進會所，溫暖的空氣夾雜著高階潤滑油和薰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裡已經有不少超凡者在交談，有的穿著教會長袍，有的穿著工裝，還有的戴著精靈風格的飾品，顯然都是各個小隊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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