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沒有抬頭：“這裡交給我就行。你去吧。”
威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雷恩旁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正好，我也得回去一趟。埃莉諾要是知道我到了紅沙城還不回家，肯定會有意見。”
雷恩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停在路邊的摩托車走去。威廉跟在他身後，跨上另一輛摩托車的座椅，擰動油門試了試引擎的運轉。
兩輛摩托車的引擎聲在機場邊緣響起，低沉而有節奏。雷恩朝著學者和布魯斯的方向揮了揮手，隨即將注意力轉回前方，擰動油門，摩托車朝著通往封地的方向駛去。威廉緊隨其後，兩輛車的蒸汽排氣管在午後的陽光裡拖出兩道細長的白色軌跡。
通往三角小鎮的道路比記憶中平整了許多。碎石路面被壓得緊實，兩側的農田被整齊的灌溉渠劃分成規整的方塊，田裡的作物正在抽穗，在微風中起伏如綠色的波浪。沿途偶爾能看到騎著腳踏車的農民和趕著馬車往鎮上運貨的商販，看到他們時，都會側身讓路。
半個小時後，小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前方。
三角小鎮比雷恩離開時更加熱鬧了。鎮口的道路兩旁立著新裝的路燈，路燈杆上的黃銅裝飾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中心廣場上多了幾家新開張的店鋪，一家掛著“超凡材料交易所”的招牌，另一家則是“靈能藥劑鋪”，櫥窗裡擺放著幾排顏色各異的藥水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雷恩在自家別墅門口停下摩托車，熄了火。威廉也跟了上來，沒有急著下車，只是朝雷恩點了點頭，然後調轉車頭朝自己家的方向駛去。
雷恩從摩托車上下來，推開庭院的小門。草坪修剪得整齊，花圃裡的玫瑰開得正盛。管家正站在門廊下擦拭窗臺上的花盆，看到雷恩的身影，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迎了上來，臉上露出笑容：“少爺！您回來了！”
雷恩笑了笑，點了點頭。他還沒邁上臺階，門內就傳來了腳步聲。母親伊麗莎白從客廳走了出來，看到雷恩的瞬間，她的動作先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拉起他的手：“你總算回來了。一年多沒見，瘦了。”
“路上趕得急，沒怎麼好好吃飯。”雷恩任由她拉著，“不過現在到家了，總能補回來的。”
父親約翰·豪斯從母親身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雖然鬢角多了些白髮，但精神依然矍鑠。他看到雷恩，沒有上前擁抱，只是站在臺階上，目光上下掃了他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回來就好。”
雷恩也點了點頭，走上臺階，跟著父母走進客廳。
客廳的佈置比記憶中更加溫馨了一些。牆角的黃銅暖爐裡燒著旺火，窗臺上放著一盆開著白色小花的植物，空氣裡有紅茶和烤餅乾的香氣，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影。母親拉著雷恩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紅茶。
“聽說前線又開戰了。”母親放下茶壺，目光認真地望著他，“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又要被派到前線去？”
雷恩端起茶杯：“我被派到紅沙城了。不是前線，是後方。負責訓練飛行員和超凡射手。”
“訓練？”母親微微一愣，“你是說，你在後方教別人怎麼打仗？不用去前線？”
“不用。”雷恩說，“訓練基地在紅沙城南郊，離這裡不遠。我以後可以經常回來。”
母親鬆了一口氣，眉眼間的擔憂明顯消散了幾分：“那就好。我總是在擔心你被派到前線去。”她頓了頓，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不管怎麼說，回來了就是好事，先好好歇一歇。”
約翰·豪斯坐在另一邊的扶手椅上，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雷恩身上：“封地這邊一切正常。你之前安排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好了。農田的收成不錯，北面山林的新林場也建起來了，釀酒坊的訂單排到了明年。”
雷恩放下茶杯：“霍金斯做得很好。”
“是，他確實盡心。”約翰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對了，你的朋友威廉，他也回來了？”
“他回自己家去了。明天應該會過來。”
母親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那我先去廚房看看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今晚做些你愛吃的菜，好好補一補。”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向廚房的走廊裡。客廳裡只剩下雷恩和約翰兩人，壁爐裡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窗外的天色正在緩緩變暗，將庭院裡的影子拉得很長。
雷恩靠在沙發背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遠處小鎮的市聲。這裡的空氣中沒有硝煙味，遠處的天際線平靜而開闊，視野盡頭是慢慢變暗的天空，田野、農田和房屋都在夕陽中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