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伯?哈特駕駛的蒸汽摩托在前方穩穩引路，鋼鐵行者碾過廠區內平整的黑石路面，朝著造船廠最深處緩緩駛去。越往內部，周遭的喧囂便淡去一分，巨型鍛造廠的轟鳴、船塢裡的號子聲、機械運轉的吱呀聲漸漸被一種肅靜取代，空氣中瀰漫的機油味裡，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靈能藥劑與鍊金金屬的清冷氣息。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片完全封閉的獨立區域出現在眼前 —— 足足三米高的實心石磚圍牆拔地而起，牆體表面篆刻著連綿不斷的警戒符文與靈性遮蔽紋路，每隔十米便站著一名身著黑色作戰服、氣息沉凝如鐵的超凡守衛，最低都是序列 7 的實力，人人手持附魔步槍，眼神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圍牆盡頭矗立著一座由精鋼與星辰鋼混鑄的厚重閘門，漆黑如墨，表面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在正中央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用燙金古體字刻著一行令人心悸的名字：黑蒸汽實驗室。
單是外圍戒備，便已彰顯出這裡的機密等級 —— 這絕非普通的軍工研發場地，而是蒸汽教會壓箱底的超凡科技核心禁地。
雷恩將鋼鐵行者停在閘門外側的專屬車位，推門下車站定。不等他開口，比伯已經快步上前，對著閘門旁站著的一道身影躬身行禮，姿態比先前面對自己時還要恭敬三分。
“男爵閣下，這位便是黑蒸汽實驗室的總負責人，馬丁教授，教會通識者途徑序列 4 的頂尖學者，也是整個利物浦最精通超凡機械與熱力動力學的權威。”
雷恩抬眼望去，只見門前站著一位中年學者。他身著熨帖的深灰色學者長袍，領口繡著代表科研最高資歷的三葉符文，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靈能眼鏡，鏡片後目光溫和卻銳利，身形清瘦，指尖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機油與鍊金藥劑痕跡，周身沒有半點張揚的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沉澱多年的學術威嚴。
馬丁早已注意到雷恩下車時的氣場，以及他左手食指上那枚即便刻意收斂、依舊隱隱透出神性微光的神之戒。不等雷恩主動開口，這位連教區主教都要禮遇三分的頂級教授已主動上前半步，伸出右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訝異與敬重。
“豪斯男爵，久仰大名。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功績記錄，無煙火藥、迫擊炮、冷風儀、蒸汽汽車…… 一連串顛覆時代的專利發明，讓你成為整個西歐公認的專利大亨、工業革新者。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專注於財富與實業的世俗奇才，卻沒想到，你竟是手握神之戒的神使。”
雷恩伸手與對方輕輕一握，指尖觸到對方掌心厚硬的學術繭子，心中便知這是一位真正沉心研發的實幹者。他微微一笑，語氣謙和卻不失底氣：“馬丁教授過譽了，所謂專利大亨、神使之名，不過是外人賦予的虛名，當不得真。我今日前來，不為名望，不為彰顯身份，只為一件事 —— 親眼看看教會藏在黑蒸汽實驗室裡，那些足以改變時代的超凡發明。”
他語氣一頓，目光掃過緊閉的精鋼閘門，笑意裡多了幾分熾熱：“我與教授是同類人，都相信真正的偉大，藏在圖紙、機械與爐火之中。”
馬丁眼中頓時亮起一抹同道相惜的光芒，緊繃的神情瞬間舒展，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點頭：“好！說得好！虛名無用，機械方為真理！男爵果然是專業人士，不像那些貴族官僚，只會問威力、問軍費、問能換多少金鎊。跟我來，我帶你一層一層看，我保證，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配得上你這位革新者的眼光！”
說罷，馬丁不再多言，轉身對著閘門旁的守衛微微頷首。守衛立刻按下隱藏在石牆內的靈性按鈕，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厚重的精鋼閘門緩緩向內敞開，露出一條燈火通明、鋪滿黑曜石的通道。通道兩側鑲嵌著長效靈能燈，光線柔和卻穿透力極強，將牆壁上篆刻的安全符文照得一清二楚。
“黑蒸汽實驗室分為七大試驗區，我先帶你去最核心、也最讓我們無奈的區域 —— 柴油機試驗室。” 馬丁一邊引路，一邊沉聲介紹，“這裡的所有研發，都圍繞一種我們教會早已探明、卻始終無法大規模利用的新能源展開。男爵應該猜到了，便是你在矮人地下城最先提出的 —— 石油。”
雷恩心頭一振，腳步不自覺加快。
石油！
這正是他前世工業革命的核心血液，也是他這個位面下一步計劃的重中之重！
穿過黑曜石通道，兩人步入一座挑高極高、空曠無比的巨型廠房。與外面充滿煙火氣的造船廠不同，這裡乾淨整潔得近乎嚴苛，地面光可鑑人，一排排木質試驗檯整齊排列，臺上擺滿精密卡尺、鍊金扳手、靈能壓力錶；而在廠房中央，數十臺形態各異、通體由精鐵與黃銅鑄造的機械整齊陳列，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氣缸、曲軸、飛輪、燃油噴嘴結構清晰可見，散發著一股狂暴而內斂的力量感。
這就是柴油機！
雷恩的目光掃過，心臟不由自主加速跳動。
從體積小巧、只比蒸汽壓力鍋大上一圈的微型機，到重達數噸、如同鋼鐵巨獸般的巨型機一應俱全。馬丁走到一臺中等體積的柴油機旁，輕輕拍了拍冰冷的缸體，語氣裡滿是扼腕嘆息。
“男爵請看，這一排，從 10 馬力微型柴油機，到 100 馬力中型柴油機，再到那邊那臺 200 馬力重型柴油機，全部研發完成，圖紙定型、效能穩定、故障率極低。功率同等的情況下，體積比蒸汽引擎小七成，重量輕六成，啟動速度快十倍，沒有笨重的鍋爐，不用等待燒水加壓，隨開隨動 —— 完美超越蒸汽引擎。”
雷恩繞著柴油機緩緩踱步，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黃銅油管與精密鑄造的氣缸，越看越是心驚。
這些柴油機的成熟度，遠超他的預料！結構合理、工藝精湛、散熱與潤滑系統一應俱全，甚至部分機型還融入了靈能穩定符文，能減少震動、延長壽命。單論機械水準，已經達到了前世初代柴油機的巔峰水平，完全可以裝車、裝船、投入工廠使用！
可如此完美的發明，為何塵封在秘密實驗室裡，從未出現在市面？
不用雷恩發問，馬丁已經苦笑著搖了搖頭，給出了答案：“完美又如何？沒用。一切的癥結，都在你說過的那個詞上 —— 石油。”
他抬手指向廠房牆壁上懸掛的靈性黑板，上面用紅漆寫著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原油產地：矮人地下城一處已知礦脈 月開採量：不足 3000 桶 提煉成本：每加侖精煉燃油摺合 12 金鎊 市場等價：同等動力的煤炭成本僅為其 1/120
“產量太少，成本太高。” 馬丁的聲音充滿無力，“哪怕我們的柴油機再完美，燒著 12 金鎊一加侖的燃油，也沒有任何工廠、任何船隻、任何車輛用得起。貴族老爺們寧願坐笨重的蒸汽馬車，也不會為了速度快一點，花上幾百倍的價錢。這些柴油機，生不逢時，只能擺在這落灰。”
雷恩沉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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