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都是爛桃花》第16章 內核(1)

作者:稚筆繪心·7個月前

王鴻飛合上電腦,螢幕暗下去。求職郵件依舊石沉大海。

另一種煩躁感悄然蔓延。他推開房門,十平米的空間是他的絕對領域。整齊、潔淨到近乎刻板。窗臺那盆格格不入的綠蘿是林晚星帶來的,說“添點生氣”。他沒扔掉。書桌上那個畫著蠢萌星星的卡通杯子,也是她強行塞來的,替換掉了他用了多年的舊馬克杯。

空氣裡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糖果甜香,這味道讓他緊繃的下頜線稍稍緩和,記憶翻湧。

是,最初接近是帶著目的。黎曼找上他,開出無法拒絕的報酬:看好那位情緒不穩定的繼女,別給林家惹麻煩。

一筆交易,他需要錢,他們需要體面。他冷靜評估後,接了。

他記得第一次在醫院見到林晚星。瘦得脫形,蜷在角落,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貓。手腕上層層紗布刺眼。他公事公辦放下果籃,說了些安慰的話。她連眼皮都沒抬,只用一種近乎麻木又洞悉一切的冷漠眼神瞥他,彷彿在說:“怎麼是你?”

那一眼,撥動了他內心裡某根弦。那不是純粹的脆弱,是一種被摧毀後的冰冷和銳利。他認識那種眼神——和他自己很像。

他連著去了一週,她要麼沉默,要麼用尖刻的話刺他:“我認識你嗎?你走!”“他們給你多少錢?”直到那天,他看見她對著枕頭下那張被淚水浸模糊的照片(笑容溫婉的方韻和陽光俊朗的林旭陽摟著幼年的她)無聲地哭,身體因壓抑的抽泣而發抖,臂彎裡還有新的淤青。

某種超越任務的複雜情緒攫住了他。是看到珍貴事物被摧殘的憤怒,也是對自己破碎過往的投射。

他沒走。但他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說話,而是開始提供解決方案。 她絕食,他不再勸。他換上她可能有點胃口的雞絲粥,撒一點點她挑食但能接受的香菜。

他將粥放下,聲音輕柔:“多少嘗一點好嗎?看你這樣虛弱,我心裡難受。我們得先攢夠力氣,才能想以後的事,對不對?”

她夜裡驚醒哭喊,他守在門口,聲音透過門縫,低沉而安穩:“別怕,我在這兒。那些都是夢,當不得真。等你緩過來,悄悄告訴我夢見了什麼,我們一起把它趕走,好不好?”

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沙啞:“你為什麼不走?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他眼眉微彎,目光柔和:“照顧你怎麼能叫工作呢?是我想陪著你。看到你好起來,比什麼報酬都讓我開心。而且,”他聲音更輕了些,“我相信你,絕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們一起證明給他們看,好嗎?”

他指了指她床頭的《小王子》,“我覺得你不是真想死,你只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巧了,我擅長這個。”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月後。

黎曼帶著年幼的兒子來“探視”,話裡話外暗示她拖累家庭。林晚星情緒失控,砸了水杯。黎曼誇張尖叫,卻“不小心”把懷裡的孩子往玻璃渣方向傾斜。

林晚星臉色瞬間慘白,是對人性之惡的徹底絕望。

王鴻飛箭步上前,穩住孩子,手背被劃出血口。他沒看傷口,先把孩子交還,然後轉身,擋在她面前,對黎曼冷聲道:“黎女士,表演過了。請回。”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威懾力。

他處理傷口時,林晚星聲音發顫:“對不起…連累你了。”

他看著她為自己包紮,輕聲吸氣,卻帶著笑:“嘶…有點疼。不過幸好,傷的是我,不是你。”他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後怕又憐惜:“下次我們再遇到這種事,悄悄生氣就好,不要當面發作,好不好?我寧願自己受十次傷,也不想看你被他們抓住一點錯處。我們要保護好自己的,星星。”

然後,他頓了頓,說出了改變一切的話:“而且,你沒錯。錯的是那些逼你動手的人。你有權恨所有人,但恨,需要力量。”

這句話,沒有同情,只有認同和賦能。

它剖開了她所有的委屈,給了她行動的綱領:積蓄力量。

後來,他成了她的家庭教師。

他制定精準的學習計劃。她崩潰時,他遞過紙巾,等她哭歇,才溫柔地開口:“哭出來舒服多了?我的星星受委屈了。來,如果好點了,我們一起來看看這個小怪獸(錯題)是怎麼欺負你的,然後想辦法打敗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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