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獨自拉扯外孫女長大,她怕極了A-Nueng會走上她媽媽的老路,怕極了留這孩子一人孤孤單單。
才用了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試圖把所有“危險”都擋在門外。
A-Nueng抬起頭,看著外婆鬢角的白髮,心裡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
她知道外婆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一輩子認死理,想要她徹底改變,太難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嗯嗯,外婆,我先去房間睡覺了。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畫紙碎片,小心翼翼地攏在手心,腳步輕緩地走上樓梯。
回到房間,她把碎片攤在書桌上,看著那些斷裂的線條,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而門外,龔弘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指尖冰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Nueng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算了,她外婆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們多說無益。”
龔弘沉默著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那扇門上,眼底的寒意漸漸被心疼取代。
她能想象到,A-Nueng縮在房間裡偷偷掉眼淚的模樣,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的心上。
兩人並肩離開,晚風捲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吹得人心裡發沉。
路燈的光暈在地上暈開一片暖黃,卻驅散不了兩人心頭的陰霾。
走到畫室門口時,就看見Dana正靠在門框上等著,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見她們回來,Dana迎了上來,目光掃過兩人的神色,便猜到了結果。
她沒有多問,只是把保溫桶遞過去:“先進去吧,我煮了糖水,暖暖身子。”
推開門,畫室裡的暖光傾瀉而出,顏料的淡淡香氣混著糖水的甜意,瞬間漫了滿身。
三人圍坐在木桌旁,捧著溫熱的糖水碗,一時都沒說話。
半晌,龔弘放下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硬闖肯定不行,她外婆對我們有偏見,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讓她看見A-Nueng和我們在一起,只會越來越好。”
Nueng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她外婆最在意的,是A-Nueng會不會學壞,會不會耽誤自己。要是能讓她看到A-Nueng的閃光點,看到我們是真心對她好,或許……”
她的話沒說完,Dana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有了!很快不是A-Nueng學校的校慶嗎?到時候家長都會去,這不就是最好的時機?”
龔弘和Nueng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龔弘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校慶那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Nueng也笑了,伸手握住兩人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那我們就一起,幫這兩個小丫頭,把這場仗打得漂漂亮亮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三人相握的手上,也落在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向日葵上。
日子便在這樣的期待裡,一天天滑過。
A-Nueng每天被外婆準時接回家,卻總能在書包夾層裡,收到龔弘偷偷塞進來的奶糖和小紙條,上面寫著溫柔的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