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乾淨、燈光明亮,地面一塵不染,黑板報嶄新工整,甚至連牆上貼著的高考倒計時都清晰可見。
和樓上那個詭異、腐朽、佈滿木偶的世界截然不同,這裡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人毛骨悚然,戚許沒發現,本該一直跟在身後的唐糖,已經不見了。
而走廊盡頭,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背影。
穿著和她一樣的衣服,身形也一模一樣,頭髮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那人緩緩轉過身。
一張和戚許完全相同的臉,出現在燈光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一抹溫和得詭異的笑。
她開口,聲音和戚許本人一模一樣,輕輕飄過來:
“你終於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戚許猛地回頭,身後空空如也。
木門依舊敞開,可剛才還緊隨其後的唐糖,連一點氣息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手電筒的光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晃了晃,只有整齊的課桌椅、明亮的燈管,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別找了,這裡只有你和我。”
另一個“戚許”緩步走來,步伐輕柔,校服裙襬掃過地面卻沒有一絲灰塵。她的眼神看似溫和,眼底卻翻湧著戚許平日裡刻意壓下的所有東西...
“辛苦了,很累吧?”
戚許謹慎的並未開口說話,但莫名對面前這個“戚許”產生了一股親切感。
親切感來得毫無徵兆,就像冷不丁被人輕輕拍了下後背,又像是在極度疲憊時,忽然聽見一句懂你的安慰。
從昨天下午從課堂上清醒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從來沒好好休息過,眼睛都已經全部被紅血絲佔滿了,身體也格外疲憊,再加上精神壓力...
要想辦法躲木偶,要找機關,要顧著同伴,要裝出鎮定可靠的樣子,甚至昨天一夜未睡,做數學卷子做到天色大亮,確實..好累啊。
戚許喉結微微動了動,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垮下一小截,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示弱,可對面站著的根本不是陌生人,那是她自己。
所有偽裝、所有硬撐出來的鎮定,在這張一模一樣的臉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甚至戚許突然有了一股十分強烈的傾訴欲,想告訴她自己哪怕累也是快樂的,被信任,被依靠的感覺很讓人沉迷...
但還未來得及開口,“戚許”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柔得能化開人心底的冰。
“你看你,明明撐不住了,還非要扛著所有人的期待。”
“謝邵寧依賴你,唐糖信任你,宋培風跟著你,陳大明眼裡又只有你,大家都覺得你無所畏懼,可你也是個人啊。”
“你也和大家一樣大,不過是個高三學生罷了,甚至覺醒的時間都要比他們晚,可偏偏承擔了最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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