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聽到動靜隨即趕了過來。
他看到林陽此刻的情形,立馬把手搭在林陽手腕上,指尖剛離開林陽的手腕,眉頭便鎖得更緊了。方才探查之下,他發現林陽體內的妖氣絕非普通邪祟所留,那股力量竟隱隱與上古禁制有著某種呼應,更詭異的是,林陽丹田處的靈力核心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緩慢侵蝕。
“此地不宜久留,血幽閣的追兵已經摸到了小鎮外圍,再拖下去,連我都難以脫身。”清玄子沉聲道,目光掃過窗外愈發濃重的夜色,指尖迅速結印,一道淡青色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陰冷氣息隔絕在外,“林陽,你體內的妖氣陰毒異常,普通靜養根本無法根除,唯有去一處至陰至陽交匯之地,方能逼出邪祟、重塑道基。”
李夢聞言瞬間慌了,眼眶通紅地抓住清玄子的衣袖:“前輩,那我們該怎麼辦?林陽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怎麼趕路?”
清玄子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林陽打橫抱起。少年此刻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那灘血跡還未乾涸,看著格外觸目驚心。“我帶他走,”清玄子的聲音沉穩有力,卻難掩一絲凝重,“你留在酒店,按原計劃與劉嫣然匯合,切記,不可隨意離開房間,待我歸來。”
“可是……”李夢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清玄子一個眼神制止。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清玄子抱著林陽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緊閉的落地窗,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
清玄子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腳下踩著淡淡的青色道韻,帶著林陽縱身躍下數十米高的酒店樓層。李夢衝到窗邊往下看時,兩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裡,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青光,劃破了小鎮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林陽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壓抑的暗紅色天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與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是滾燙而粗糙的岩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喉嚨的痛感。
“咳咳……”林陽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原本運轉的靈力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丹田處一片空寂,像是被人連根拔起般虛弱。
“醒了?”
一道清冽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林陽艱難地轉頭,看到清玄子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與這荒蕪詭異的環境格格不入。
“前……前輩?”林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我們這是在哪裡?血幽閣的人……”
“這裡是地心世界,”清玄子睜開眼,目光落在林陽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方才在小鎮,那股妖氣並非外來襲擊,而是你體內潛藏的禁制被激活了。那是你出生時便被人種下的‘蝕靈咒’,一直被你體內的靈力壓制著,可這次妖氣入侵,竟引動了咒印,直接摧毀了你的道基。”
林陽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那團伴隨了他十幾年的靈力核心,此刻徹底消散了,那種從雲端跌落谷底的空虛感,讓他瞬間失了神。
“道基……毀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我……我成了廢人?”
“也不盡然,”清玄子站起身,走到林陽身邊,遞過一個古樸的瓷瓶,“先服下這枚‘固元丹’,穩住你體內殘存的生機。蝕靈咒雖毀了你的道基,卻也讓你與這地心世界產生了莫名的呼應。此地是天地至陰至陽的交匯點,地底岩漿奔湧,靈氣濃郁卻狂暴,正好能幫你重塑道基,只是過程……會比你想象中痛苦百倍。”
林陽接過瓷瓶,手指微微顫抖。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從一個普通的修道者,到跟隨清玄子斬妖除魔,好不容易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如今卻一夜之間淪為廢人。這種落差,比死還要讓人難受。
“為什麼是我?”林陽抬起頭,眼底滿是血絲,“是誰給我種下的蝕靈咒?目的是什麼?”
清玄子回答:“也不是不能解,可以重塑道基。”
林陽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那重塑道基之後,我就能恢復修為了?”林陽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未必,”清玄子直言不諱,“蝕靈咒的殘留力量會一直阻礙你修行,就算重塑道基,你的修為也會大不如前,甚至可能永遠停留在當前境界。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要麼徹底根除咒印,要麼永遠做個廢人。”
林陽沉默了。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卻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我選重塑道基,”他抬起頭,眼底的絕望漸漸被堅定取代,“就算修為倒退,就算前路艱難,我也絕不會認輸。”
清玄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有你父母的風骨。從今日起,你需在這地心世界閉關三月,每日承受岩漿淬鍊與咒印反噬的雙重痛苦,若能撐過三月,道基重塑成功,蝕靈咒也會被削弱大半。若撐不過去……”
“我便死在這地心世界,絕不拖累任何人。”林陽打斷道,語氣斬釘截鐵。
接下來的日子,林陽開始了地獄般的修行。
清玄子在地心世界尋了一處岩漿河畔的洞穴,用靈力佈下了一道防護結界,將林陽安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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