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陳浩南本不該被關這麼久,完全是鬼見愁故意延長囚禁時間。今日才突然想起,這人也該差不多“醃透”了,這才過來放人。
陳浩南早已不願在這鬼地方多待一刻。日復一日不見天日的生活,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長期蜷縮在這方寸之地,每日僅有的食物幾乎不能果腹,身體早已虛弱不堪。
他只覺四肢僵麻,毫無氣力,想從地上站起來,卻使不出半點勁,只能在地上掙扎兩下,終究無法起身。
可鬼見愁哪管這些?見陳浩南未按命令走出黑屋,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悅之色,厲聲怒吼:“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伴隨著一聲聲咆哮,鬼見愁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陳浩南的腳踝,像拖一袋破麻布般將他狠狠拽出小屋,隨後隨手甩在一旁。
“啊!”
後背重重撞上牆壁,劇痛讓陳浩南忍不住悶哼出聲。他咬緊牙關,緩緩抬頭,目光如刀般盯向鬼見愁,那眼神中殺意翻湧,幾乎要將對方剜穿。但片刻之後,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股戾氣。
可就是那一瞬的殺機,已被鬼見愁敏銳捕捉。
“嘁。”
鬼見愁冷笑一聲,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冰冷地走近陳浩南,慢慢蹲下身,一手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的臉拉近自己,面容猙獰至極。
“陳浩南,我警告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你以為自己還是洪興的堂主?洪興早就散了,你算哪根蔥?在這兒你沒身份,在外面你也只是個廢物。”
“別太猖狂,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踏出這裡一步。”
陳浩南聽著鬼見愁一句接一句的羞辱,雙目緊緊鎖定對方,卻始終沉默不語。
這裡是鬼見愁的天下,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稍有衝動,說錯一個字,就等於給了對方將他繼續關在黑屋裡的藉口。
如今的陳浩南,早已不是那個為了一時痛快就能不顧後果的莽夫。
許久之後,鬼見愁罵得口乾舌燥,終於抬手狠狠甩了陳浩南兩記耳光,才冷笑著放他離開。
……
“噹噹,噹噹。”
正午,開飯時間。
赤柱監獄的食堂寬敞開闊,足以容納全體囚犯同時用餐。
此刻,犯人們井然有序地排著隊,每人手裡端著專屬餐盤,安靜等候打飯。
這不僅是因年長獄警維持秩序,更是因為誰都不願連一頓午飯也被攪亂。
陳浩南被釋放後,身體雖仍乏力,但已能正常行走。他穿著褐色囚衣,臉色發黃,手中捧著餐盤,隨著隊伍緩緩前行。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輪到他取餐。可偏偏今天負責分飯的,正是大屯手下的一名小弟。
那人一見是陳浩南,臉上立刻浮現出譏諷的笑容,揮動飯勺高聲喊道:
“這不是當年香江第一大幫會、洪興社銅鑼灣話事人陳浩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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