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只默默嘆了口氣,搖搖頭,眼神里浮起一絲疑慮——這話,少爺到底聽進去了幾分?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抬眼問:“對了三叔,韓琛有動靜沒?人呢?”
三叔立刻收起鬆散神情,正色回道:“我派出去的人,把韓琛過去盤踞的地盤翻了三遍,牆縫都摳過了,連根頭髮都沒撈著。”
“他舊部全被拎來審過,撬開嘴才吐出實話:韓琛早備下幾十處暗巢,散在香江各處,東山有屋、西環有樓、九龍城寨裡還有密室……誰也摸不準他今夜睡哪張床。”
“就咱們這點人手,別說搜遍全港,光是掃一遍尖沙咀,沒十天半月也甭想閉眼。”
倪永孝聽完,眉峰狠狠一壓,低罵一聲:“這老狐狸,真能把老鼠洞修成迷宮!”
“少爺,”三叔試探著開口,“要不要把人都撤回來?韓琛既放了狠話,不如守株待兔,等他自己撞上門來送命。”
“不行。”倪永孝斷然揮手,語氣斬釘截鐵,“韓琛那副腦子,早把咱們每一步都算進去了。”
“人一撤,他嗅到風聲,立刻溜得比泥鰍還快——就算只有三成可能,我也不能賭。”
“再說,咱們縮著不動,反倒讓他大搖大擺穿街走巷,不光我懸在刀尖上,連ry都可能被他悄悄送出港。”
“ry必須死!”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三叔那套法子,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因為倪永孝心裡比誰都亮堂:真正該剮的,是ry——她親手把匕首捅進父親後心;韓琛?不過是站在她影子裡替她擦血的幫兇。
既然作對,那就一道清算;但若真排個次序,ry的名字,永遠排在第一個。他絕不會讓韓琛有機會,把那個女人活著送出這個碼頭。
可現實壓人——人手捉襟見肘,韓琛藏得又太深,安全屋像蒲公英種子撒滿香江。單靠倪家一家之力,哪怕掘地三尺、耗上整年,也未必能揪出他一根衣角。
沉默半晌,倪永孝忽然抬高聲音,眼裡迸出光來:
“有了!”
“少爺想到什麼了?”三叔立刻接住話頭。
倪永孝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三叔,立刻備兩百萬花紅——黑市、白道、碼頭扛包的、茶樓跑堂的,只要肯賣訊息,一個子兒不少!”
“你把風聲放出去,我倪家懸紅兩百萬——誰提韓琛人頭來見,當場結賬。”
“自家手腳不夠利索,那就砸錢僱人替我們動手。”
“我倒要看看,腦袋頂著兩百萬賞格的傢伙,能縮在哪個老鼠洞裡一輩子不出門?只要他露面,就是斷氣的時候。”
“好嘞,少爺,我這就去辦。”三叔應聲點頭,兩百萬不是小數目,可眼下這法子最乾脆、最省力。
倪永孝向來拎得清輕重——從不攥著幾塊碎銀子死磕,更不願為小利誤了大局,丟了主幹,撿了邊角。
沒過幾個鐘頭,三叔就把兩百萬的賞格掛了出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抓不到人,單憑確鑿線索——比如韓琛藏身的據點、日常行蹤、聯絡暗號,只要核實無誤,照樣拿錢,少說也有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