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過樓梯拐角,守在大門兩側的兩個小弟一眼認出阿霆,立馬挺直腰板齊聲招呼,順手把沉重的玻璃門朝兩邊推開。
裡面燈光是暗紅的,霧濛濛一片,舞池裡人影晃動,胳膊甩得高,腰扭得狠,全是白天被格子間和打卡機榨乾力氣後,此刻拼了命往回撈的勁兒。
阿霆朝前臺邁步,迎面一個穿黑襯衫的侍者小跑過來,語氣發緊:“霆哥,八號包廂打起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阿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沉穩,沒半點慌亂。
……
眨眼工夫,他就立在了八號包廂門口。
屋裡光線昏濁,兩個男人正扭作一團,茶几翻倒,果盤碎了一地;幾個陪酒女縮在沙發角落,抱頭尖叫,聲音都劈了叉。
阿霆沒廢話,箭步衝進去,一把揪住左邊那人後頸,像拎麻袋似的摜到茶几上,玻璃碴子嘩啦四濺;轉身又攥住另一人衣領,膝蓋頂住他腰眼,將人死死摁在牆上。
“你瘋啦?”那人梗著脖子掙扎,腳還蹬著地毯。
“我在自己場子裡抓人,你說我瘋不瘋?”
阿霆嗓音不高,卻像冰水滴進油鍋,冷得人一激靈。他抬手用食指朝對方鼻尖點了點,力道不重,警告的意思卻刻進了骨頭縫裡——這才鬆開手。
後頭跟進來的侍者見局勢穩住,抬手按了牆邊開關,“啪”一聲,慘白燈光潑滿整間包廂,連菸灰缸裡的殘煙都照得纖毫畢現。
“阿霆?!是你?!”
剛被鬆開的男人猛地抬頭,脫口而出,語氣裡全是意外。
阿霆也是一怔,眯眼細看——
嘿,這不是中學同桌波比麼?
幾年不見,剛才打得烏煙瘴氣,壓根沒往那張臉上多掃一眼。
他趕緊鬆開手,咧嘴一笑:“波比!真是你啊!”
“哈哈,阿霆!好多年沒見咯!”
兩人狠狠抱了一下,手掌用力拍著彼此後背,肩膀撞得咚咚響,熱乎勁兒一下就回來了。
“可不是嘛,畢業以後再沒碰過面!”
“來來來,必須喝一杯!”波比揚手招呼。
“行啊,啤的?”
“成!我請!”
“少來,這兒是我地盤,酒錢算我的——走!”
話音未落,倆人已勾著肩膀出了包廂。剩下那個打架的,早有手下悄無聲息圍上去,拖進隔壁休息室慢慢問話。
大廳裡找了個靠柱子的空位,兩人先去吧檯拿了兩瓶冰啤酒,綠瓶子握在手裡沁著涼意。剛坐下,便迫不及待碰了瓶——“叮”一聲脆響,清亮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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