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一怔——二十萬安家費,整個香江再找不出第二個字頭肯掏這個數。
“是重,可也是拿命換的。”阿布插了一句。
刑天神色平靜,語氣不疾不徐:“來錢快的路子,早被各國律法釘死在牆上。既把命押上了,活下來,就該多拿幾份。
但這條線,只劃在香江境外,內地絕不在內。
往後連濠江的堂口,也要逐步剔出這檔事。總之,凡留在華人地界上的兄弟,遲早得洗白上岸,轉做正經買賣——免得哪天,釀出誰都不願提起的禍事。”
“就怕有人胃口養大了,收不住。”阿布皺眉道。
任刑天安排得再周全,薪資開得再高,終究比不上黑錢來得痛快。
混字頭的爛仔裡,有人是被逼上梁山,也有人天生懶骨頭、軟心腸、硬拳頭,圖的就是無拘無束、橫著走。
好吃懶做、欺善怕惡、貪得無厭……這些詞,往他們身上一按,嚴絲合縫。
“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執意要踩老路子——社團可以結清賬目,給一筆體面遣散費,大家江湖再見,好來好去……
從此橋是橋,路是路,誰也不欠誰。”
刑天低頭啜了口茶,眼底寒光一閃,快得像刀鋒掠過水麵。
良藥苦口,救不了執意尋死的人。
陽關大道擺在眼前不走,偏要擠上獨木橋——摔下去,怨不得旁人。
身為龍頭,能在這些人退場時,仍遞上一份體面錢,已是仁至義盡。
……
“猛獁哥,既然早有盤算,剛才會上怎麼沒跟幾位坐館說透?”飛機忍不住問。
“這事兒哪能事先嚷嚷出去?”
阿布替刑天接了話,“人嘛,天生就愛跟著大夥兒起鬨,底下那些矮騾子尤其如此——隨便煽呼兩聲,立馬就炸鍋。待遇擺得這麼高,一旦傳開,誰還管什麼刀山火海?全奔著鈔票撲過去了。”
月薪三萬港幣,掛彩了藥費全免,另加一筆傷殘津貼;要是真倒下了,家裡還能領二十萬安家費。
這般優厚的條件,只要風聲漏出去,別說東星自己這批矮騾子,整個香江怕都要掀了天蓋地!指不定多少爛仔連夜捲鋪蓋、跨區投奔東星。
要知道,眼下就連中環寫字樓裡吹冷氣的白領,薪水都未必壓得住這個數!
刑天開出這張價碼,壓根不是為那些賭命的混混發善心、鋪後路——他圖的是篩出一批真敢拼、真能扛的硬茬子。
高薪背後,向來是高風險、高折損。
把社團裡膽子最野、骨頭最硬的馬仔抽出來,扔到境外跟亡命徒對砍,活到最後的,必是刀口舔血磨出來的尖兵。
或許比不上軍方特勤那般精悍,但對付江湖上那些字頭,絕對綽綽有餘。
屆時手握這麼一支鐵打的隊伍,無論是撕咬對手、守牢地盤,還是暗地裡辦點見不得光的事,都能幹淨利落、不留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