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有那麼多巧事?十次裡九次,都是有人早早埋好了線。
鄭子威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才開口:“大小姐,接下來這話,您聽了或許不舒服。但我希望您明白——這是實情。”
“你說。”她答得乾脆。
剛才那場驚魂還沒散盡,她已沒什麼不能聽的了。
“何世昌臨死前說的,沒錯。東星……早就盯上我們全興社了。”
話音落,整間辦公室像被抽走了聲音。
空氣凝住,連窗外的風聲都遠了。
良久,鄭子威才又開口,嗓音低啞:“他們盯我們,不是一天兩天了。何世昌這次以下犯上,反倒成了他們動手的由頭。”
“何世昌派來殺我的人,被東星當場擒住。那人供出一件舊事——當年冬叔出事,根本就是何世昌一手策劃。他特意叮囑殺手,只准砍傷趙山勇,絕不能要命,最好逼得趙山勇慌不擇路,一頭撞進差館。”
“這樣一來,趙山勇為了活命,只能咬出冬叔,把冬叔親手送進赤柱。”
王鳳儀聽了,眼圈微微發燙,嘴唇輕顫,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低聲問:“所以……他們早看穿何世昌的野心,故意放你一馬,再給他喂假情報,讓他越走越偏;接著把火器賣給他,轉頭就把線索遞到我手上,逼他提前跳出來?”
“差不多就是這樣。他總以為是運氣差,其實從頭到尾,都在別人棋盤上挪。”鄭子威輕輕嘆氣。
“我們自己,又何嘗不是?”王鳳儀苦笑一聲,指尖抹過眼角,深吸一口氣:“那後來呢?東星那位刑先生,開出了什麼條件?”
“全興社交由他們接管。場子照舊歸我們名下,所有收益也還是我們的,但每年得付他們五百萬港幣‘管理費’。”
“五百萬?”
王鳳儀怔住,聲音陡然拔高:“我翻過賬本——整個社團一年淨利,才剛過一千萬。”
“大小姐,五百萬真不算多。”鄭子威頓了頓,“至少我們還能穩坐收錢。要是東星真硬來,別說五百萬,連這攤子都保不住。”
他自己也覺得這“管理費”貴得扎眼。
可現實壓著脖子,哪輪得到講價?
答應,是止損;不答應,才是崩盤。
報差館?沒用。
王鳳儀心裡透亮。說實話,甩掉全興社這個包袱,她巴不得。可父親那一關,她繞不過去。
她垂眸片刻,終於開口:“這事我們應了。可底下那些叔伯,會不會鬧?”
……
“鬧?他們怕是要擺酒慶祝。”
鄭子威搖頭,語氣篤定:“大小姐,您還不清楚東星在道上的分量。如今香江,爛仔們嘴裡最響亮的兩個字,就是‘東星’。”
“全興社早成空殼,現在有人肯接手、肯兜底,那些老輩人只會拍手叫好。”
“沾上東星,是招牌;不沾東星,連說話都沒人聽。”
。話接沒儀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