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眉心卻悄然攏起一點:“可這回肖鋒要是橫插一腳……那幅真跡,怕是懸了。”
刑天點頭。他自然明白……肖鋒不是尋常買家。那副做派,擺明了錢多、脾氣大、不講虛的。
……
無論是他對王安然那點心思,還是今日這場撞見後積下的不快,都註定會讓肖鋒把這事兒當回事,把這場拍賣,當成一場較量。
“走一步看一步吧。”刑天望向遠處工地塔吊的剪影,“我看他腦子不糊塗,不至於為一件古物,把價抬到離譜的地步。”
王安然聽了,輕輕吁了口氣,像是把心放回了原處:“那就隨緣吧。強求不來的事,何必繃著。”
這頓飯,便在這點餘味裡草草收場。
飯畢,刑天陪她在港大校園裡慢慢踱了一圈。梧桐樹影斜斜鋪在青磚路上,學生三三兩兩走過,笑聲混著風裡的桂花香,倒沖淡了幾分方才的沉悶。
後來王安然提了一句想看看“天港人家”的工地,刑天便帶她去了。
塔吊林立,鋼筋縱橫,機器低吼聲裡,整片工地正熱火朝天地拔節生長。刑天站在圍擋邊,目光掃過未封頂的樓體,神情鬆弛而篤定……這是他親手推出來的局,再等幾個月,就能看見全貌了。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棟:“那棟就是大平層,二十八層,我給你留了二十七層整層。”
“江景一線,視野無遮,放眼整個香江,這樣的位置,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處。”
王安然仰頭望去。樓身才建到一半,混凝土骨架已初顯筋骨,玻璃幕牆的龍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多大?”她問得直白。
香江的地皮,向來是金子堆出來的。她早聽過那些數字:內地一套五百萬的房,在這兒只能換八十多平的江景小戶;有些地段尋常的公寓,單價比北上廣深的頂級豪宅還狠。
“不大不小,整層八百平上下。”刑天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既定位香江頂級住宅,又主打稀缺大平層,格局小了,反倒顯得寒酸。
他清楚,這世上從來不缺錢主兒。對他們而言,賬戶裡的零,有時連溫度都沒有。八百平不算頂格,一千平也有人搶著簽單。
但刑天選了八百……兼顧空間氣度與施工安全,也留足了未來調整的餘地。在香江,這樣的體量,已是獨一份。
他心裡有盤賬:等“天港人家”落成,能與之並肩的,大概也就深圳灣一號、湯臣一品那幾處。
建它,本就不只為賣房。是要讓“天港人家”四個字,刻進香江的城市肌理裡……有人聊起頂級豪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它;有人查起開發商,順藤摸瓜,便知背後站著刑天。
“八百平?”王安然微微睜大眼,“我以為最多兩三百……這可真是……”她頓了頓,搖頭笑,“我怕是掏空家底,也湊不出首付。”
話出口才反應過來,隨即一笑:“你這盤棋,下得真遠。”
她懂了。與其蓋一堆中規中矩的樓盤,賺點安穩利潤,不如精準切進高淨值人群的脈搏……既賺得更多,又打響名號,一舉撬動整條產業鏈。
“放心。”刑天側頭看她,“先住著,錢的事,等你哪天掙夠了,再還我也不遲。”
王安然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喲,這是打算讓我籤終身賣身契?我爹人在法蘭克福,估計剛打了個噴嚏……準是聽見你這算盤珠子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