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終於轉過臉,目光平靜:“真假與否,不勞您操心。您又不是她家長,更不是她債主。”
男人一噎,隨即冷笑:“行啊,硬氣。聽說張浩今天也來……香江張家那位,老爺子親自發的話。你猜,等他進門,你還站不站得這麼直?”
他彈了彈菸灰,姿態鬆散,眼裡卻藏了點篤定:
一個沒名沒姓的年輕人,憑什麼跟張公子比?
刑天忽然笑了,極淡,像水面掠過一道影。
他看著那人,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張浩?嗯,我知道。”
頓了頓,他目光掠過對方腕上那隻表,又落回他臉上,笑意未散,眼底卻沒了溫度:
“他要是真來了,麻煩您替我問一句……
他爸當年在滬市倒騰那批貨的時候,有沒有報過海關?”
“聽我一句實話……你真不合適當念可的男朋友,趁早抽身吧,別等場面難看了,自己下不來臺。”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些年,這人說話做事的腔調,活脫脫就是徐念可父親的翻版。
“哦?我下不來臺?”刑天唇角微揚,語氣平緩,卻沒半分退讓,“結局沒敲定之前,誰輸誰贏,誰說得準?”
“少在這兒裝模作樣。”男人鼻子裡哼出一聲笑,手指朝廳內虛點一圈,“你自己睜眼看看,這屋裡的主兒,十個有九個,心裡都盼著念可跟張公子成雙成對。”
“連她親爹,都把這事兒當正經事在辦。你倒說說,你拿什麼身份站這兒?又憑什麼,做她男朋友?”
這話已挑明瞭,不帶遮掩,不留餘地……擺明了不認他這個人,更不認這段關係。
換作旁人,哪怕真是徐念可正經交往的物件,被當眾這麼一堵,怕也得心頭髮緊,臉上掛不住,嘴上硬撐,手腳卻難免發僵。
可刑天不同。他本就不是來談情說愛的,更沒打算真坐穩這個“男友”位子。他踏進這扇門,只為一件事:讓張浩臉上那層金漆,一塊塊掉乾淨。
所以此刻,他站得穩、氣得勻,像站在戲臺邊嗑瓜子的看客,只等鑼鼓一響,好瞧熱鬧。
“抱歉,今晚,恐怕要讓你白等了。”刑天目光掃過對方脖頸,語調清淡,“你要是閒得慌,不如先管好自己……你領口那兒,沾了點東西。”
那枚暗紅印子,藏在高領毛衣摺痕底下,若隱若現。他第一眼就瞧見了。
男人臉色倏地一滯,下意識低頭去摸。
就這一瞬的慌亂,刑天心裡已有數:不是家常事,不必躲;躲得這樣急,說明心虛……那印子,絕不是家裡那位留的。
“好心提醒你,你不領情?”男人強撐著冷笑,“行,等會張少一到,我看你還硬得起來不!”
被戳破的羞惱,裹著火氣往上躥。
刑天卻只輕輕抬眼,朝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方向點了點下巴:“我也好心勸你一句……待會人多眼雜,要是被人撞見了,場面亂起來,丟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臉。”
一句話落下,男人喉結動了動,竟一時接不上茬。
他掐滅煙,轉身就往裡走,再沒多看刑天一眼。他知道,再耗下去,只會更沒臉。
他剛走開不久,徐念可便從側廊轉了出來,裙襬輕晃,走到刑天身邊,聲音放得軟了些:“剛才那人,跟你聊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