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兩句拳腳。”刑天偏頭一笑,“他想試試我手勁,我沒讓他如願。”
徐念可一怔,隨即笑出聲來,眼角彎彎:“沒想到,你還挺能逗人的。”
刑天聳聳肩:“那是你還不熟……再熟點你就知道了,我平時,其實挺冷的。”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著搖頭:“行,那我得抓緊補課,免得哪天踩了雷,自己還矇在鼓裡。”
夜風拂過陽臺,帶著初秋的涼意。她靠著欄杆,望向遠處樓宇間浮動的燈火,肩線鬆了下來,呼吸也輕了。
她對刑天瞭解得不多。不清楚他從哪兒來,做過什麼,底子有多厚。只是覺得,這人說話不浮,做事不慌,眼神里沒那種討好的黏膩,也沒刻意壓人的鋒利。
可張家是什麼分量,她比誰都清楚。
眼下這條路,已經沒有回頭的臺階了。她選了他,就得和他並肩站著,同進同退。至於最後是風是雨,是晴是陰……盡力而為,問心無愧罷了。
兩人正說著話,宴會廳裡忽地一靜,接著嗡地起了低低的騷動。
刑天側身望去……門口一撥人魚貫而入。打頭的是徐偉,臉上堆著笑,腰背微躬,正殷勤地陪著一個穿深灰西裝的年輕人往裡走,邊走邊說,眉飛色舞。
後面跟著徐偉的新太太、繼子,還有幾個面孔生疏的中年人。
被簇擁在中央的,正是張浩。
香江圈子裡,他名聲不算好聽,可在徐家,卻是座上賓,連名字都要加個“少”字,叫得格外恭敬。
他一露面,廳裡立刻有人迎上去寒暄。
倒也不怪他們勢利……張家再怎麼遇挫,賬面上的數字,仍夠普通人仰頭望十年。一兩億的身家,不是掛在嘴上的詞兒,是實打實能砸出迴響的分量。一千萬?許多人家拼一輩子,連個零頭都攢不出。
所以,在徐家,他是“張公子”,名副其實。
方才在陽臺嗆刑天那人,立馬擠上前去,堆著笑:“哎喲,這不是咱們最俊的張少嗎?剛還在跟念可提起您呢,說今兒準能碰上!”
張浩聽得舒坦,嘴角揚得更高了些。
最近日子確實不太順。
從前混的圈子,如今門檻變高了,他幾次試探,都像撞了堵牆。不是沒人招呼,是招呼過後,再沒下文。他明白,那層關係,早不是靠酒桌几句話就能維繫的。
可一踏進徐家這道門,滋味全變了……人人笑臉相迎,句句捧在心尖上。這種被託著、捧著、哄著的感覺,久違得讓人上癮。
聽見“念可”二字,他心頭一熱。
雖沒見過真人,但照片裡那個姑娘,清冷又明豔,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教養浸出來的氣韻。他見過的人不少,能穩穩壓住這份氣質的,一隻手數得過來。王安然算一個,可那已是鏡花水月,連念想都不敢多起。
眼下,徐念可就擺在眼前,鮮活、真實,還主動遞了臺階……他當然,得牢牢攥住。
於是,張浩對徐念可的心思,又重了幾分……這可不是他主動湊上去的,是徐家人自己把人送到了眼前。
等真嘗過滋味,往後怎麼收場,全看他當時興不興起。
就算最後沒兌現先前答應的事,只一句“力不從心”,徐家又能如何?總不能揪著衣領逼他簽字畫押。
“人呢?”張浩掃了一圈客廳,沒見著徐念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