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見刑天得預約。這不是擺譜,是公司立下的章程……往後越做越大,時間就越金貴,誰都能闖進來,事情早亂了套。
刑天點頭,抬眼問:“誰?”
“秦司長的女兒。”
刑天略一停頓:“財政司那位秦司長?”
秘書頷首。
刑天指尖在桌面輕敲了一下。
他跟秦司長素未謀面,連飯局都沒同席過。對方千金突然登門,既沒預約,也沒由頭,確實蹊蹺。
但他臉上沒露半分訝異,只理了理袖口,對秘書說:“請進來。再泡壺龍井,用茶櫃第三格的明前芽尖。”
公司待客的規矩早定好了:不同身份,不同茶煙。茶葉分三檔,煙分兩等,連火機都是定製的。
“好嘞,老闆。”秘書轉身出去,步子比平時輕快些……她也猜到了,這人,惹不得。
沒過多久,一位身形修長的女子便出現在刑天的辦公室門口。
刑天抬眼一瞧,略怔了怔……眼前這人,竟是先前在街邊暈倒、被他緊急施救的那位女士。
若非她今日登門,這事早已被他擱在腦後,連影子都快淡了。
那天正午,烈日當頭,她忽然軟倒在地,呼吸微弱,面色青白。刑天路過時發現不對,立刻蹲下檢查,確認心跳幾近停擺。再晚半分,怕是救護車趕到也難挽回。他沒多想,當即跪地按壓、人工呼吸,一下一下,直到她指尖微微抽動,胸口重新起伏。
那會兒她被抬上擔架前,氣息尚虛,卻堅持問他的聯絡方式。刑天只報了名字,其餘一概未提,只笑著說:“若有緣,自會重逢。”
這話本是客套,香江七百萬人,擦肩而過都難記清面孔,重遇?無異於海里撈針。
可偏偏,針針就落進了他掌心。
“你這表情……好像不太相信還能見到我?”她唇角微揚,笑意清亮,眉梢都透著輕快。
刑天坦然點頭:“確實意外。更沒想到,您是秦司長的千金。”
“哦?”她眼尾一彎,俏皮地眨了眨眼,“這身份,讓你手心出汗了?”
他搖頭,語氣平實:“不關身份的事。誰躺在路邊沒了呼吸,我都得伸手扶一把。”
她輕輕頷首,沒再追問……當初她要電話,他連座機號碼都沒留,這份疏離,她早看明白了。
“那重新認識一下。”她站起身,伸出手,指尖乾淨,腕骨纖細,“秦舒然。再次見面,救命恩人。”
刑天也起身,伸手相握,掌心溫熱,短促而穩。
“秦小姐好。看到你氣色這麼好,比什麼都強。”
這話不是敷衍。她眼下有光,手指有力,走路帶風,活生生站在那兒,就是最好的答謝。
她環顧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窗邊綠植上,語氣輕鬆了些:“你當時只留了個名字,我連怎麼謝你都摸不著門路。”
話音剛落,秘書推門進來,端著兩盞青瓷茶盞,熱氣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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