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男人愛看美人,女人也愛瞧俊郎。喜歡好看的人和物,本就是人之常情,談不上羞恥,也無需遮掩。
她目光在刑天臉上停了三五秒,沒躲,也沒閃。
刑天睫毛一動,睜開了眼,正迎上她未及收回的視線。
他沒急著說話,只略略偏頭,唇角微揚:“美女,這麼盯著我瞧……我臉上,長花了?”
女人一怔,隨即輕笑出聲,口罩上方的眼睛彎成月牙:“沒有,挺乾淨的。就是覺得你挺帥,多看了兩眼……你不介意吧?”
刑天沒料到她答得這樣直白,倒是一愣,旋即也笑起來。
他心想:若方才那人也如她這般坦蕩,上來就說“哥們,我看你旁邊姑娘順眼,能不能幫個忙,換個座?讓我認識認識”,興許他還真會點頭。
可惜,坦率不是人人都有……它得靠底氣墊著,也得靠心正託著。
“你都這麼說了,我再繃著臉,豈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刑天嘴角一揚,笑意很淡,卻很真。
女人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裡沒半點敷衍:“剛才,真謝謝你。”
“小事,順手的事。”刑天擺擺手,沒接那謝意,也沒往心裡擱。
他向來不待見那種剛摸著點錢就忘了自己姓什麼的人……眼皮朝天,骨頭輕飄,話還沒出口,架子先支了三尺高。
女人卻把這話聽進去了,輕輕點頭:“你這‘順手’,可讓我安安穩穩坐了快兩小時,心情都舒展開了。謝,是該謝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起飛機上那個非要擠過來的人,你這人,踏實多了。”
刑天低笑一聲:“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要不實話告訴你……我不換座,還真有點想挨著位子好的姑娘坐呢。”
她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行啊,你這人模樣周正,坐得近點,我也不虧。”
話音剛落,機艙廣播響起,提示即將起飛。兩人便不再多言,各自靠向椅背,閉眼歇息。
兩小時後,飛機落地魔都。刑天下機,拖著行李往外走,打算攔輛出租先回住處。
剛抬手招車,餘光一掃,那人竟就站在十步開外……正是飛機上那個非要換座的男人。
對方一見他,下巴微抬,聲音拖得又慢又冷:“喲,機艙裡硬氣得很嘛,我還當您是哪位貴客,結果下了飛機,也得攥著手機等出租?”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賓士悄無聲息滑到近前。司機利落地繞到後門,拉開車門,躬身道:“老闆,您請。”
男人理了理袖口,抬腳上車,眼角斜斜一瞥刑天,那眼神像在說:瞧見沒?這才叫底氣。你不讓座,不是有骨氣,是沒眼力。
刑天沒應聲,只伸手攔下一輛藍白相間的計程車。臨上車前,他朝那人淡淡掃了一眼,嗓音平平:“戲演過了。”
說完,鑽進車裡,關上門。
那男人當場僵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吐出一個字。
車子剛駛出停車場,那人已跳上賓士,衝司機吼:“跟上去!給我咬住那輛出租!”
刑天正望著窗外梧桐掠影出神,司機忽然開口:“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刑天一怔,轉過頭:“嗯?”
“後頭那輛賓士,盯我們一路了,快十分鐘了。”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叼著的菸捲微微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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