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公司裡那幫人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刑天便出了門,徑直去了社團。
眼下,阿海他們幾個,正被關在社團二樓東側那間空屋裡,手腳沒捆,但門鎖著,窗也釘死了,就等著刑天回來拿主意。
推門進去時,刑天一眼就瞧見了:幾人癱在舊沙發和摺疊椅上,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眼下發青,連坐姿都鬆垮垮的。葉繼歡的人動過手,沒見血,可該挨的悶棍、該受的冷臉,一樣沒少。早先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全蔫了。
阿海抬眼看見刑天,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但眼神躲得快,像怕被盯久了會燙傷。
刑天在他面前站定,沒笑,也沒怒,只問:“你說,我該怎麼收拾你們?”
阿海扯了扯嘴角,聲音乾啞:“隨你。贏了是你的本事,輸了我認栽……要砍要剁,別廢話。”
刑天掃了一圈,輕輕搖頭:“放心,不殺你們。殺人費事,還髒手。真要結果你們,剛才就沒人能喘氣了。”
這話一落,屋子裡幾雙眼睛齊刷刷亮了一瞬。
幹他們這行的,嘴上都說“腦袋別褲腰帶上”,可真到了刀尖抵住脖子那刻,骨頭再硬,心也發緊。不怕死是假話,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毫無價值。能活,誰不想多吸兩口空氣?
“不過,”刑天頓了頓,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你們既然上門找茬,總得有個說法。”
他目光緩緩掃過阿海,“是你們自己扛,還是讓背後支招的那位,替你們兜底……就看你們信他,還是信命了。”
阿海瞳孔一縮,立刻明白了。
前兩天,張兵用辦公室座機給刑天打了兩個電話,號碼沒存,可回撥過去,訊號源就在華新大廈B座七層……張兵那間掛著“銳鋒諮詢”銅牌的辦公室。
刑天沒囉嗦,掏出手機,按了重撥。
鈴響三聲,接通了。
“喲,刑天啊?”張兵的聲音帶著點懶散的得意,“想通了?知道錯哪兒了?”
停了半秒,他又補了一句:“晚了。這回你惹的麻煩,不是道個歉就能抹平的。”
他篤定是阿海他們進了刑天公司,把人逼急了,才主動打來求和。
刑天輕笑一聲:“呵。”
那笑聲不帶火氣,卻聽得張兵莫名一滯。
“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生意?”張兵一愣,隨即嗤笑,“你跟我談生意?”
“對,生意。”刑天語氣沒起伏,“你派來的十個人,現在就在我眼皮底下坐著。我想問問……在你心裡,他們值多少?”
張兵那邊靜了兩秒。
不是裝的,是真的卡住了。
他手心有點潮。
阿海是他手下最穩的一把刀,加上另外九個,全是實打實練出來的,進過場子、扛過事兒,十個人湊一塊兒,別說二十個保安,就是三十個,也未必敢硬碰。
可刑天說得太輕巧,像在問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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