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信。又不願信。
要是真被一鍋端了,那刑天就不是個普通職員,是塊鐵板……而且是燒紅了、砸不裂的那種。
“不信?”刑天把手機遞到阿海耳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老闆問你,人還在不在。”
阿海咬著牙,偏過頭去。
刑天沒催,只抬腳,不輕不重踹在他小腿外側。
阿海身子一晃,倒抽一口冷氣,肩膀塌了下來。
他接過手機,嗓子像含了沙:“張哥……是我們栽了。全被扣在這兒了。”
聲音啞,短,沒辯解,也沒求饒,就這一句,像塊石頭掉進水裡。
刑天拿回電話,語氣依舊平穩:“聽清了?十個,一個不少。”
“但我這人講規矩……不白乾活,也不白放人。給你個選擇。”
張兵沒應聲,指節捏得發白,額頭滲出細汗。
他跟刑天沒交情,更沒合作過。這時候突然開口談“生意”,不是敲竹槓,就是設套。
可人攥在對方手裡,套不套,他都得往裡鑽。
“說吧。”張兵壓著聲,“怎麼個法子?”
“簡單。”刑天語速不快,像在報選單,“他們十條命,你開個價。你願意掏,我就放人;你嫌貴,我就當他們沒來過……往後,他們跟你是死是活,跟我都沒關係。”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買賣,公道吧?”
……在他眼裡,阿海這些人,留著是累贅,放了是隱患,不如換點實在的。
錢到賬,人走人,賬清利落。
更重要的是,這筆錢,得讓張兵肉疼一陣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兩人之間那點表面的和氣,怕是要繃不住了。
眼下主動權全在刑天手上……他說值這個價,才算數;他說不值,再高的數字也是白搭。
張兵若真想把阿海他們撈出來,少不得要割肉放血。不是小打小鬧,是實打實的重擊。
可要是他咬著牙捨不得掏,阿海那些人心裡怎麼想?嘴上不說,心裡早埋了刺。
更不用說,刑天只要把“張老闆連手下命都捨不得買”這話悄悄漏出去……他手下其他僱傭兵聽了,還會像從前那樣賣命?誰也說不準。
換句話說,此刻張兵已沒得選。棋局早被刑天布好,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走。
更狠的還在後頭:萬一張兵真鐵了心不救,刑天大可以拍拍手,把人原封不動送回去。
到那時,阿海站在張兵面前,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喊一聲“老闆”,誰敢打包票?一句“你早把我們當棄子了”,就足夠讓底下人心散、話涼、火氣往上躥。
這一手,比直接要錢還叫人難受……不傷皮肉,專戳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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