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蕭煜,在蕭禕話音落下,忽的“噗嗤”一笑,讓這本就凝重的氣氛,憑添一絲不倫不類的詭異。
皇上不禁轉頭,橫他一眼,“你笑什麼?”
蕭煜乾咳一聲,“父皇,兒臣覺得,這件事簡直就是漏洞百出,連兒臣都瞧得明白,不知父皇和三皇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上就沉了臉,道:“你都瞧得明白,你說說,你都瞧明白什麼了!”
雖然面上怒氣尚在,可對蕭煜說話時,不自覺的語氣裡就多了幾分慈愛,是在與蕭鐸和蕭禕說話時所沒有的。
“當日負責審理陸久政一案的人,就是二皇兄,贓款贓物的造冊登記,也是他親力親為,誰能證明,那筆黃金不是被二皇兄吞了,事後被陸久政追問,他就扯出顧玉青來背黑鍋,如此一來,也解釋的通,陸久政為何要綁架顧玉青又一口咬定是二皇兄指使了他的了!”
“蕭煜,話不能亂說!”蕭鐸立刻言辭激烈道:“你也看見了,陸久政分明就是瘋了,且不說是誰把他弄瘋的,瘋子的話,也是能信的!你素日得父皇歡心,肆無忌憚慣了,什麼話都敢說,可今日的話,分明就是誅心之談。”
蕭煜當即一聲冷笑:“二皇兄何必如此激動,我不過是說了說我的看法,再說,我說的這些,也不全然就沒有可能,二皇兄當真清白,敢不敢讓父皇三堂會審,將此案昭之天下,公然審理。”
三堂會審……那就意味著,審理結果要明旨通告全國上下,蕭鐸當即心頭一顫,不接蕭煜的話,而是轉頭看向皇上,“父皇,兒臣不知哪裡得罪了他們,如今,竟是要人人置兒臣於死地,先是一個顧玉青,再是蕭禕,眼下,竟然連一向閒心不操的蕭煜也要來踩上兒臣幾腳。”
“父皇也不必為難了,搞什麼三堂會審,丟人現眼的,終究是皇家,失了顏面的,終究是父皇。兒臣什麼都認,父皇降罪就是。”說的動情,蕭鐸眼底一片晶瑩淚花,聲音更是哽咽幾乎不能語。
顧玉青心頭簡直要為蕭鐸的機智鼓掌。
一個皇家顏面,便將蕭煜苦心丟擲的三堂會審死死的堵了回去。
第四百零二章 循序
蕭煜方才扯出的那些論談,不過是隨口一說,他的目的,是在後面提及的三堂會審。
只要皇上肯點頭答應這三堂會審,無論結果如何,蕭鐸此生都無緣皇位了。
一個讓皇上喪失顏面的皇子,早就在皇上心底失去地位,沒有地位,他再做任何努力,不過都是枉然。
而此時,蕭鐸將計就計的一句皇家顏面卻是把三堂會審這條路堵得死死的,心思翻飛,顧玉青心頭疑惑,這樣的結果,蕭煜應該早就有料想才對,怎麼會做出這樣草率的事情來。
不禁抬眼,朝蕭煜看過去,卻是見蕭煜微微低垂看向蕭鐸的眼中,帶著蓄滿殺氣的冷笑,那笑容,含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顧玉青心頭一跳,頓時恍然蕭煜的真正目的。
三堂會審……明知蕭鐸心虛,他有意丟擲這個三堂會審,看上去是要了斷蕭鐸所有的機會,實則……他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利用了蕭鐸心裡的畏懼,想要讓他自己親口拒絕吧。
果然,蕭鐸話音才落,蕭煜就冷笑一聲,“二皇兄如此著急的認罪,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蕭鐸滿面痛心疾首,“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如何,竟然能說出如此挑唆父皇的話來,當真枉費父皇素日對你的愛護,三堂會審,且不說對我如何,單單此事鬧開,你讓父皇的顏面何存!”
“父皇的顏面?”蕭煜冷笑,“二皇兄此刻想起父皇的顏面了,那你當日派出江湖幫派天闕子弟,截殺從山洪中死裡逃生的我與顧玉青時,可曾想過父皇的顏面!”
蕭煜的聲音,帶著錚錚氣勢,咄咄凜凜,與他素日的放蕩不羈,全然不同。
蕭禕低垂的眼角,不禁微動。
忽聞蕭煜此言,皇上頓時心頭一震,淬了毒一樣的目光,宛若刀子,嚯嚯射向蕭鐸。
蕭鐸心中大駭,頓時一口氣吊在心口,提不上來,兀自咬牙,強行逼著自己鎮定,眼角不住的抖動,“你胡說,什麼天闕,什麼江湖幫派,一派胡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竭力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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