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笑,“與你何干?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當朕是傻子一樣哄騙嗎?”
一想到皇后方才的咄咄詭辯,想到自己竟然相信她的滿口胡言亂語,皇上心頭怒火便猶如被烈油烹炸。
“三年前你唆使胡正開了滴翠齋,緊接著,那滴翠齋便成了苗疆逆子謀亂作歹的聚集地,你能說與你無關?這白薇難道不是你的人,她潛逃出宮難道不是聽了你的指使去與苗大接頭?”
越說越恨,皇上拍案而起,身子微微前探,以手撐桌,雙目噴火,“朕當你是舉案齊眉的髮妻,你如何對朕?竟然勾結苗疆亂黨在朕的牛乳中投放毒藥,謀害朕,你還是人嗎!”
心思聰慧如皇后,直到此時,才從皇上的言語中,結合方才禁軍統領一番回稟,察覺出蛛絲馬跡。
那新任牛乳商,苗氏兄弟,乃苗疆逆黨,他們時常出沒滴翠齋,而恰好這滴翠齋的背後主人又是她,她宮中的宮女白薇又偏偏出現在滴翠齋與苗大發生那樣一段對話,皇上自然認為,她在與這夥苗疆歹人密謀作亂,弒君殺夫。
心思轉動,意識到這一點,皇后頓時渾身猶如陷落冰窖,莫大的惶恐瀰漫而來,層層疊疊,讓她在這恐懼之中戰慄不已。
“怎麼會是臣妾,臣妾怎麼會同苗疆歹人勾結!”皇后搖頭辯解,頭上珠光閃耀的髮飾在通明的燭火下,熠熠生輝,卻是冰冷十足。
“陛下明察,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情緒激動,皇后倏然轉頭,朝慧貴妃看過去,抬手直指慧貴妃門面,“是她,是她陷害臣妾,皇上切莫上當。”
慧貴妃聞言,這才眼底情緒飛閃而過,徐徐抬頭,迎上皇后癲狂憤怒的眼神,道:“娘娘說話可要憑證據,這更換牛乳商,從頭到尾,都是娘娘一人所為,臣妾甚至連知道都不知道,談何陷害!”
語氣幽冷。
慧貴妃一語中的,抓住整件事情最為關鍵的銜接點。
若非皇后瞞過所有人耳目,私下更換牛乳商,這苗疆逆黨苗大苗二又怎麼會有機會將苗疆毒粉投入御用的牛乳之中。
更何況,皇后若是心中無鬼,為何要偷偷摸摸將此事掩下,更換御用皇商,可是非皇上點頭應允不可的!
皇上眼皮跳抖,極怒之下,鼻翼張弛,呼吸粗重。
他可以不信任皇后,不信任慧貴妃,不信任他任何一個子女,可卻是篤定的信任禁軍統領,這個他一手提拔栽培的人,信任他的絕對忠心無二。
“白薇不是你的人嗎?”皇上怒喝道:“她私下出宮,不去旁出,卻偏偏去了你的滴翠齋,又與苗大說出那樣的話來,你還要狡辯!”
面對皇上的盛怒,皇后駭然過後,強自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局勢,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將她置於死地,她若因著情勢危機就驚恐萬分一蹶不振,那才是真真合了對方的意。
“何談狡辯,臣妾本就冤枉,清者自清,眼下白薇也在此,皇上何不當面問她一問,單憑禁軍統領一人之言,不足為信!”提上一口氣,皇后繃著素白的臉,咬牙說道。
語落,不及皇上說話,便自行行至白薇面前,伸手一把捏起白薇低垂的下巴,將她一直埋下的臉揚起,“你到底是如何出宮的?”
迎上皇后怒氣噴湧的眼睛,白薇心頭猶如鈍刀割肉,疼的喘不過氣。
繼苗大被縛,眼下,她又要親手將這位有恩與她的一國之母推向無底深淵。
只要一想到自己手上即將沾滿這樣的鮮血,白薇就難受的渾身痙攣。
可她的痛苦之色,落在皇上眼中,便成了她對皇后淫威的畏懼。
“有什麼話,你只管老實交代,若由半句謊言,朕定讓你生不如死!”皇上怒道。
白薇心頭苦笑,生不如死,皇上對她再如何施行手段,能比得上顧玉青的那幾句輕飄飄的威脅嗎?
苗疆數百條人命,可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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