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選秀被撂了牌子,馬爾泰若曦便被送回了八阿哥府,名為休養,實則禁足。
院門外總有幾個不遠不近的僕婦盯著,她摔了滿屋子的東西,除了換來更嚴的看管,什麼都沒改變。
直到某一天,十三阿哥胤祥藉著探望八哥的名義,甩開跟從,悄悄繞到了她這處偏僻的院落。
京城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二樓雅間,窗戶半開,能看見底下穿行的人流。
“這京城就像個巨大的籠子,我們都是裡面的鳥。”馬爾泰若曦端著茶盞,目光卻落在窗外,話裡有幾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蕭索。
十三阿哥胤祥看著她,這姑娘身上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讓他覺得新奇又親近。
“若曦,你和她們都不一樣。”胤祥說。
“哪裡不一樣?”若曦回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不都是要被關在這四方天裡,等著被指婚,等著過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嗎?說什麼男女平等,說什麼人格自由,在這裡,都是笑話。”
“平等?自由?”胤祥咀嚼著這兩個詞,眼裡亮起一束光,“這些詞,我只在你嘴裡聽過。”
“因為他們都覺得規矩大過天。”若曦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鼓動人心的力量,“可他們忘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事事都循規蹈矩,那活著還有什麼滋味?”
胤祥被她的話深深觸動,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若曦,我同你說件事,你別笑話我。”
“你說。”
“我在江南,認識了一個人。”胤祥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竟有些少年人的羞赧,“她叫綠蕪,是個……歌妓。”
“歌妓又如何?”若曦的眉毛挑了起來,“你喜歡她?”
“嗯。”胤祥重重點頭,“我想把她接到京城來。”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若曦,生怕從她眼裡看到鄙夷。
可若曦的反應卻讓他意外,她非但沒有看不起,反而顯得比他還激動。
“喜歡就去接啊!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可是……她的身份,皇阿瑪那裡,還有我府裡的福晉……”胤祥的眉頭緊鎖。
“十三爺。”若曦打斷他,“你連皇子阿哥的身份都敢不在乎,跑來見我這個被禁足的廢人,怎麼一提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反而畏首畏尾了?”
她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胤祥心裡那點猶疑。
“你說得對。”胤祥的眼神變得堅定,“我不能讓她一直在江南受苦了,我這就去安排。”
“這才是真性情。”若曦舉起茶杯,“我敬你。”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是找到了跨越世俗的知己,渾然不覺這番對話,已將彼此都推向了深淵。
他們不知道,隔壁雅間的屏風後,一個毫不起眼的茶客放下幾文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四阿哥府,書房。
胤禛正臨摹著一幅前朝的山水字帖,筆尖沉穩,沒有半分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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