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清晨,空氣裡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涼意,一輛網約車準時停在了美聯臣整形醫院氣派的玻璃門前。
高浠推開車門下來,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純白的T恤搭配淺色的牛仔褲,頭髮利落地紮成一個高馬尾,臉上沒帶任何妝容,看起來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她剛走到門口,醫院那扇厚重的旋轉門裡就匆匆忙忙地衝出來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跑得領帶都歪了,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他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遠遠就朝她伸出了雙手。
“哎喲,高醫生,您可總算來了。”劉院長一把握住高浠的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我這從早上六點就開始等,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高浠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開門見山:“病人在哪兒?”
“在VIP病房備著呢,就等您了。”劉院長在前面小跑著引路,一邊走一邊說,“您放心,您要的德國進口超顯微手術鏡,還有8-0的縫合線,全都給您備齊了,絕對是最高規格。”
高浠沒說話,只是跟著他走進了那間金碧輝煌得不像醫院的大廳。
而在醫院對面馬路的一個臨時停車位上,一輛黑色的沃爾沃靜靜地停著,車窗降下了一半。
顧魏坐在駕駛座上,手裡還捏著車鑰匙,他看著高浠被那個胖子眾星捧月一般地迎進醫院大門,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告訴自己,只是因為昨晚飯局不歡而散,他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為了錢,連週末的休息時間都不要了。
可當他看著她那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時,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擴散開來。
美聯臣的手術準備室裡,氣氛有些凝重。
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圍在一起,看著螢幕上那個被放大了數十倍的面部神經CT三維重建圖,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劉主任,這損傷得也太厲害了,頰支和下頜緣支幾乎是撕裂性斷裂,周圍組織還水腫得這麼嚴重,這怎麼接啊?”一個年輕的醫生小聲問。
被稱為劉主任的,是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就是這臺手術原本的主刀。
此刻他臉色也不好看,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有些發抖,“我分離面部筋膜的時候,手滑了一下,誰知道那個實習生給的組織剪那麼鋒利……”
正說著,準備室的門被推開了。
高浠在劉院長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她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影像,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幾個面露難色的醫生。
“這麼年輕?”一個醫生沒忍住,嘀咕了一聲。
“劉主任都搞不定的神經修復,她真的行嗎?別是院長從哪兒請來糊弄人的吧?”
高浠像是沒聽見周圍的竊竊私語,她走到操作檯前,熟練地調出系統剛剛獎勵的3D透視眼,大腦裡瞬間就將螢幕上的二維影像,和腦海中透視後得到的真實三維結構重疊在了一起。
她指著螢幕上一個極不顯眼的點道:“這裡的斷端有回縮,被壓在顴大肌下面了,你們的CT沒掃全,漏了最重要的半釐米。”
劉主任湊過去一看,臉色更白了,“這……這怎麼可能?我明明……”
高浠沒再給他解釋的機會,“現在去準備手術,十五分鐘後,我要見到躺在手術檯上的病人。”
她脫下外套,露出裡面那件簡單的白T恤,語氣不容置疑,“還有,手術期間,我需要絕對安靜,除了器械護士,其他人管好自己的嘴。”
手術室裡,無影燈驟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