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將至,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島嶼鍍上了一層暖金色,但天空中的星辰卻比外界更早地顯現出輪廓,灑下清冷的光輝。祭壇所在的圓形石臺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四周點燃了以星淚石為燈芯的燈籠,柔和的光暈與星光交融。
石臺上已經擺好了數十張矮几,村民們恭敬地立於下方,只有星淵長老和幾位同樣年老、穿著飾有更多骨飾麻袍的老者站在臺上。見到張大凡一行人到來,星淵長老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來。
“聖使大人,各位使者,請上座。”他引著張大凡走向主位旁的一張矮几。南宮文、晏輕眉、風璃被安排在稍下的位置。
張大凡注意到,祭壇中央有一個凹陷的區域,裡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此刻黯淡無光,卻隱隱給他一種心悸之感。北冥令在袖中愈發灼熱。
晚宴開始,食物與送來的一般無二,只是分量更多。村民們表演了古老的祭祀舞蹈,動作古樸,充滿了對星辰的敬畏。幾位長老輪番上前敬酒,言辭間無不透露著對聖使的期盼與恭維。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越發融洽。星淵長老揮手讓舞者退下,場中安靜下來。他站起身,面向眾人,聲音莊嚴:“今日,聖使降臨,乃我守誓一族千百年來最大之幸事!星炬重燃在即,我先祖榮光必將再現!”
村民們激動地歡呼。
星淵長老轉向張大凡,目光灼灼:“聖使大人,時機已到。請允准老奴,恭請您手中的聖物‘星炬之引’,奉於祭壇之上,行告慰先祖之禮,以您的聖力,溝通星炬,開啟聖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大凡身上,充滿了狂熱與期盼。
張大凡放下手中的銀葉杯,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長老,告慰先祖,自當虔誠。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還需長老解惑。”
星淵長老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聖使請講。”
“這一路走來,見貴族孩童天真可愛,卻似有饑饉之色。聽聞族中尚有‘祭壇之靈’需以活人供奉,致使族人離散,恐懼暗生。”張大凡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凍結,許多村民臉上露出驚恐和不安。
星淵長老臉色驟變,強笑道:“聖使何處聽來此等荒謬之言?祭壇之靈乃我先祖所奉辰輝之靈,守護我族,只需些許祭品,豈會……”
“是麼?”張大凡打斷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村民,“可我聽聞,真正的聖靈沉眠,而今這祭壇之靈,似乎更似饕餮惡物,吞噬子民,令榮光蒙塵。長老口口聲聲說等待聖使重燃星炬,卻不知是要重燃真正的星辰之火,還是……只想用我這‘星炬之引’,去餵飽那飢不擇食的偽靈?”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星淵長老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幾位長老則下意識地看向了祭壇中央那凹陷的符文區域。
突然,那祭壇中心的符文猛地亮起一絲詭異的血紅光芒,一股陰冷、貪婪、暴戾的氣息驟然爆發,鎖定了張大凡!
幾乎同時,張大凡袖中的北冥令劇烈震顫,發出嗡鳴,道道清輝流轉而出,將他護住,抵擋住那陰冷氣息的侵蝕。
“看來,它等不及了。”張大凡緩緩站起身,袖中數張靈符悄然滑入掌心,“長老,這就是你們等待聖使的真正目的?”
星淵長老臉上恭敬虔誠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混合著痛苦、恐懼與瘋狂的複雜神色:“聖使!既你已察覺,便休怪老奴無禮!為了族群延續,唯有借聖物之力,平息‘辰蝕之靈’之怒!請聖使……為我一族犧牲吧!”
他手中木杖重重頓地,祭壇四周光芒大盛,一道禁錮陣法瞬間升起!
臺下村民亂作一團,驚恐萬分。
南宮文、晏輕眉、風璃早已戒備,此刻立刻法寶出手,護在張大凡身側。
“我就知道這聖使沒那麼好當。”張大凡嘆了口氣,眼神卻銳利如劍,“原來是場騙局加餐局。”
他指尖靈光閃現,看著猙獰畢露的星淵長老和那蠢蠢欲動的祭壇之靈。
“不過,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