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258章 棲雲城內?山雨欲來(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6個月前

寒月江的水霧還黏在衣袍上,帶著刺骨的涼意,隊伍已踏上楓陵郡的土地。江東岸的風都變了性子 —— 不再有青嵐鎮的溼冷,卻裹著更濃的鹹腥,像無數細小的海蟲鑽進鼻腔,黏在鼻尖揮之不去,提醒著眾人:大海已近在咫尺。

官道是用青黑色的條石鋪就,縫隙裡嵌著細沙,踩上去沙沙作響,比西岸的泥濘好走太多。斷雲嶺的餘脈在此化作連綿的矮丘,丘上的楓樹剛染了點秋意,淡紅的葉子在風裡晃著,襯得天邊的薄暮越發柔和。行了約莫半日,翻過最後一道山樑時,風突然靜了 —— 眼前的平原像被誰鋪開的綠綢,一直鋪到水天相接的地方,而平原靠麓的一側,棲雲城正臥在那裡。

青灰色的城牆高逾三丈,磚縫裡長著暗綠的青苔,夕陽的金輝斜斜灑在牆面上,把垛口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排沉默的衛士。城門處車馬絡繹不絕,騾馬的嘶鳴、車伕的吆喝混著兵士的盤查聲,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 —— 守城兵士的甲冑泛著冷光,手按腰間佩劍,目光掃過每個進城者時,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公子,小姐,前面便是棲雲城。” 胡三爺勒住馬韁,手指著城門方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此城是楓陵郡第二大城,往霜楓渡必走此處。郡守府行轅駐在此地,重兵把守,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得在此休整半日,探清訊息再走,免得撞進亂局。”

張大凡頷首。胡三爺早備好了路引文書,是用郡城商號的印鑑開具的,邊角還沾著新鮮的印泥。守城兵士翻查時,指尖劃過文書上的字跡,又抬頭打量了幾眼隊伍,見眾人衣著整潔、氣息沉穩,才揮了揮手放行。

剛進城門,喧囂便撲面而來。街道寬得能容三輛馬車並行,兩側商鋪的幌子在風裡飄著 —— 綢緞莊的紅綢、藥鋪的銅鈴、酒肆的青旗,晃得人眼暈。可這份繁華下藏著的躁動,比城外的風更冷:往來的修士大多衣袂翻飛,腳步匆匆,有的攥著劍鞘指節發白,有的低頭趕路時眉頭皺成疙瘩,連街角說書先生的驚堂木,都敲得比往日重了三分。

他們選的 “雲來客棧” 在城西側,青磚灰瓦的院子裡栽著兩株桂樹,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空氣裡飄著淡香。客棧的防護陣法藏得巧妙,門簷下掛著的銅鈴看著普通,實則是陣眼,有風拂過時,鈴聲裡裹著淡淡的靈力波動,能擋下低階探查術。安頓好行李後,眾人默契地分了工。

蘇芷薇帶著一名護衛往 “百草堂” 去,臨走時攥著個空藥囊,指尖捏著囊口的繩結:“我去補些抗寒毒、護經脈的藥材,順便問問掌櫃,近期傷者的症狀有沒有古怪。” 她的裙襬掃過門檻時,還不忘回頭叮囑,“你們在客棧別露鋒芒,這裡魚龍混雜。”

文心瀾則取出一枚空白的記錄玉簡在手中把玩,腳步輕快卻眼神急切:官立書庫在城東,我去查查澹臺家和沉淵城的記載,說不定能找到潮信的線索,直接用神識拓印下來。她的髮帶被風吹得飄起來,卻沒放慢腳步,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張大凡和胡三爺坐在客棧大堂臨窗的桌前,桌上擺著一壺 “雲霧靈茶”,茶湯泛著淡綠,熱氣裹著茶香飄起,卻沒驅散兩人眼底的凝重。張大凡端著茶杯,指尖沒碰杯沿,神識已像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鋪開 —— 大堂裡每張桌子的對話,都順著氣流鑽進他耳中。

鄰桌兩個穿短打的修士正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卻沒躲過神識捕捉:“前天又有海外修士在霜楓渡沒了蹤跡,連骨頭都沒找著!” 說話的人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碗邊緣,指腹沾著的茶水在桌上暈開小圈。

“官府早貼了告示,說海霧邪性,不讓低階修士靠近。”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杯底磕在桌案上發出輕響,“可告示頂屁用?我三叔在郡守府當差,說府裡的供奉去查探,回來時半條胳膊都凍廢了 —— 經脈裡結著冰碴,說是被極寒的音波傷的!”

斜對角的桌前,一個穿青衫的文士模樣的人也在說:“澹臺家現在跟鐵桶似的,莊園外圍的陣法亮著靈光,連只鳥都飛不進去。我聽書鋪的夥計說,他們家內部都吵翻了,有的想守著渡口,有的想跟著外人分好處。”

“還有更邪門的!” 角落裡一個戴斗笠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幾乎要貼在桌上,“我昨夜在城樓上望海,見霧裡飄著個巨大的黑影,像座古城樓,還聽見裡面有廝殺聲!可霧一散,海面上連個浪花都沒有!”

零碎的資訊像珠子般串起來,拼成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人脊背發涼:霜楓渡的海霧、失蹤的修士、重傷的供奉、封閉的澹臺莊園,還有霧裡的黑影…… 所有線索都指著一個方向 —— 那裡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傍晚時,蘇芷薇先回來了,進門時臉色比去時沉了幾分,雖已將藥材收入儲物鐲中,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揮之不去:“百草堂的王掌櫃跟我相熟,偷偷說近期收的傷者,比往年多了三倍不止。有個築基修士來換藥時,我見他手腕上的經脈裂著細縫,縫裡結著淡藍冰晶,連丹藥的靈氣碰到都能凍住 —— 掌櫃說,這像是被某種能吞生命力的寒毒傷的。” 她頓了頓,從袖中摸出個空藥瓶,“而且,最近有批穿黑斗篷的人,在大量收‘暖玉散’和‘護脈丹’,出價是市價的兩倍,掌櫃懷疑他們是魔教的人。”

話音剛落,文心瀾就抱著個布包跑進來,布包上沾著墨漬,她的臉頰也蹭了點黑,眼裡卻閃著光:“我在官立書庫的角落,找到一卷快散架的《海疆秘聞錄》!裡面證實了澹臺家是三千年前從歸墟海眼附近遷來的,還說‘千年大潮信’根本不是天文潮汐!”

她將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置於桌上,以神識激發,空中立刻投影出《海疆秘聞錄》殘卷的古字影像,字跡上還帶著靈性磨損的痕跡,旁邊畫著簡易的海眼圖樣:“書上說,潮信是歸墟海眼的能量噴發引起的,這股能量能把深海里的破碎空間、沉沒遺蹟翻上來 —— 沉淵城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澹臺家世代守著霜楓渡,其實是在守‘錨點’,防止那些空間和現實重疊!” 她的指尖拂過 “守潮人” 三個字,語氣沉了下來,“每一次潮信,都有守潮人和奪潮者打,奪潮者想搶遺蹟裡的東西,甚至想毀了錨點。”

“守潮人…… 奪潮者……” 張大凡低聲重複,指節輕輕敲著桌面,“澹臺家是守潮人,那魔教和海外來客,就是奪潮者?他們要的是沉淵城的寶物,還是想毀了錨點製造混亂?”

就在這時,胡三爺匆匆推門進來,袍角沾著夜露,氣息微喘,剛進門就湊到桌前,聲音壓得只有三人能聽見:“公子,我打聽清楚了,三天後就是潮信能量最盛的時候,沉淵城最可能顯形。現在往霜楓渡的官道都設了關卡,盤查得比城門還嚴。而且…… 城外的林子裡,發現了魔教修士的蹤跡,他們可能已經混進城了。”

所有線索撞在一起,時間突然變得緊迫起來。

張大凡深吸一口氣,指尖捏碎了杯底的茶葉:“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出城,胡三爺,你再去探探,有沒有小路能繞開官道關卡,直接到霜楓渡附近。”

“是,公子。” 胡三爺拱手應下,轉身時袍角帶起的風,吹得桌上的殘頁輕輕晃了晃。

夜幕很快裹住了棲雲城,街上的燈籠亮了起來,橘色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卻沒驅散半分寒意。張大凡站在客房窗前,望著霜楓渡的方向 —— 夜空是深紫色的,那個方向的天際,有極淡的幽藍色光暈在明滅,像凍住的火焰,暈染得周圍的星星都暗了幾分。

貼著心口的定海珠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比白日里更明顯,像是在呼應遠方的潮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心神深處的潮汐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戰鼓在耳邊擂動,每一聲都敲在心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棲雲城的燈火再亮,也照不透這瀰漫的緊張。客棧裡的人大多沒睡,有的在擦劍,有的在打坐,有的望著窗外發呆 ——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眼,在霜楓渡。

而那座沉睡的沉淵城,還有三天,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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