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320章 殘垣星輝·暗潮將至(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5個月前

廢墟里的寂靜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壓人 —— 連塵埃落定的輕響都聽得格外清晰。殘破穹頂漏下的光柱,被紊亂的能量攪得像揉皺的銀綢,細小石屑在光裡慢悠悠飄著,每一口呼吸都裹著嗆人的石粉,混著煞氣消融後殘留的焦糊味,粘在喉嚨裡結成細沙似的澀意。稍一牽動內腑的傷口,針扎般的疼就順著骨縫往骨髓裡鑽,連指尖都泛著麻。

張大凡背靠著半截斜插的星圖主柱,指節攥得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混沌真元在他近乎破碎的經脈裡艱難穿行,像被砂石磨過的細流,每流轉一圈都要扯著創口撕開般疼,卻仍執拗地舔舐著最致命的傷。他臉色蠟黃得像蒙了層灰,顴骨泛著不正常的青灰,氣息弱得像風中殘燭,可眼底那簇光卻沒滅 —— 亮得像暗夜裡攥緊的火星,偏不肯被疼意澆熄,透著股死磕到底的勁。

蘇芷薇跪坐在他身旁,裙襬刮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結著暗褐色血痂,嘴角凝著的淡紅血絲還沒幹透。她指尖浮著層淡綠微光,裹著剛抽芽的嫩葉般的鮮活,穩穩按在張大凡胸口最猙獰的創口上。木系真元的清甜氣息順著指縫漫開,與石粉的嗆味揉在一起,竟透出幾分難得的生機。她動作沒半分顫抖,把精純的生命力捻成細縷,順著他破損的經脈緩緩渡進,引著他自身的真元一點點舔舐創口,連眉梢都繃著專注。

不遠處的斷石上,夜瑤還昏著。皮膚下糾纏的魔紋像退潮般斂去,連殘留的青黑死氣都散了大半,臉色雖白,卻透出點剛從瀕死裡緩過來的淺粉,呼吸悠長平穩。銀紅交織的微光在她體表飄著,像裹了層半透明的薄紗,時明時暗地護著她的氣息 —— 那場能量風暴的衝擊,竟意外讓她體內的星輝與魔念纏出了微妙的平衡,暫時壓下了魔念反噬。這大概是這片死寂廢墟里,唯一能讓人松半口氣的事。

壓抑的寂靜裡,時間過得像熬一鍋快糊的藥。不知是耗了幾個時辰,還是捱過了一整天,張大凡終於把體內亂竄的異種能量壓了下去,傷勢算勉強穩住。他睜開眼時,先對上蘇芷薇熬得發紅的眼,眼尾還沾著細塵,喉間艱難滾了滾,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沒事。”

“那老怪…… 走了嗎?” 蘇芷薇話沒說完就咳了兩聲,指尖不自覺攥緊,指腹蹭過掌心的石粉,總覺得那紫袍老者的死寂氣息還纏在斷壁間,沒散乾淨。她眼神掃過四周像巨獸骸骨似的斷柱,喉間發緊 —— 方才那老怪的威壓,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張大凡忍著神魂的刺痛,把神識往外放。可大殿毀得太徹底,殘留的能量亂流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割得他的神識七零八落。他耐著疼探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回神識,臉色沉得像要下雨:“沒感應到他的氣息,要麼埋在哪個塌角的碎石堆裡,要麼就是見勢不妙跑了。但回魂殿的人從不會善罷甘休,這裡不能多待。”

他撐著主柱想站起來,可眼前猛地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栽下去。蘇芷薇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斬釘截鐵:“你傷太重,再調息片刻!我去看看夜瑤妹妹,順便找找出路。”

蘇芷薇先蹲到夜瑤身邊,指尖輕輕搭在她腕上 —— 脈象雖弱,卻比之前穩了不少,體內銀紅二氣纏在一起,像擰成了一股細繩,平和得很。她這才放了心,又替夜瑤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動作輕得怕碰碎她。隨後她在廢墟里摸索,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好多通道都被塌落的石塊堵得嚴嚴實實,連光都透不進去。直到走到一處塌牆下,她才看見石縫裡嵌著幾截黑色骸骨,骨片上沾著的黑血還沒幹透,凝在骨縫裡泛著腥氣 —— 正是之前那兩個元嬰中期修士的遺骸,早已沒了半點生機。

最後,她在傾斜的主柱後面,發現了條被碎石埋了大半的裂縫。裂縫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著身子擠過去,往下斜斜延伸進黑暗裡,風從深處卷出來,裹著地下河特有的溼冷,混著土腥味,倒不像是絕路。

“這裡可能通著地底,或者別的通道。” 蘇芷薇扶著牆走回來,褲腳沾了不少泥,鞋邊還嵌著碎石。

張大凡點了點頭,蘇芷薇指尖光華一閃,將一個溫潤的瓷瓶遞到他手中 —— 瓷瓶裡只剩最後幾顆了。丹藥入口即化,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勉強補了點虧空的真元。他目光落在主柱的星圖上,那些符文和陣法池裡的氣息同源,雖暗得快要看不清紋路,卻總覺得藏著點什麼。他咬著牙,把掌心貼在柱面上 —— 剛貼上,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往上爬,柱上的塵埃簌簌往下掉,混沌真元順著掌心滲進去時,整根主柱都輕輕顫了顫,像被喚醒的古物。

起初沒半點反應,就在他要收回手時,星圖一角的幾顆小符文,突然閃了下極淡的光,像螢火蟲的尾焰。緊接著,一段斷斷續續的資訊流突然撞進他識海,像被狂風扯斷的絲線,裹著層層雜訊,聽得人昏沉,卻偏有幾個詞格外清晰:“…… 陣樞…… 不只是定魂…… 觀測…… 歸墟之眼…… 海眼深處…… 禁忌…… 星軌偏了…… 大劫要……”

資訊碎得不成樣,可 “歸墟之眼”“海眼深處”“大劫” 這幾個詞,像驚雷似的在他心裡炸了 —— 觀潮宗哪是隻對抗古戰場的煞氣?他們根本是在盯著歸墟海眼!甚至還預見了和星軌有關的 “大劫”?

這碎片資訊,和之前的溯源碑殘片、永珍源典,還有回魂殿想復活太古存在的陰謀,突然像串珠子似的串在了一起 —— 背後藏著的真相,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還要嚇人,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夜瑤發出一聲輕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蝶翼碰了碰花瓣,才緩緩睜開眼。她的瞳孔還是透著赤紅色,卻沒了之前的暴戾瘋勁,沉得像浸在冷水裡的紅寶石,藏著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平靜。

“我…… 還活著?” 她聲音弱得像蚊子叫,眼神里帶著點茫然 —— 她記得最後撲向那道灰色指風時,身體像要被撕成碎片,可後來有股溫暖的力量裹住了她,死死護住了她的心神,沒讓她被魔念吞了。

“我們都活著。” 蘇芷薇連忙扶她坐起來,遞過水壺和丹藥,指尖還帶著木系真元的暖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夜瑤看向靠在柱上的張大凡 —— 他氣息還弱,臉色也不好,嘴角還沾著點血漬,可眼神亮得很,像燃著的燈。再看周圍的廢墟,斷石碎柱堆得像山,她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為了救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她沒說謝謝,只是定定看了張大凡一眼,眼神里裹著感激,還摻著點藏不住的愧疚 —— 她都知道,為了救她,他們賭上了多少。

“能走嗎?” 張大凡問道,試著動了動胳膊 —— 雖還疼,卻能用上力了,混沌真元也順了些。

夜瑤運轉了下真元,銀紅二氣在經脈裡淌得很順,比受傷前還靈動些,像是被那場衝擊淬過似的。她點了點頭,扶著斷石慢慢站了起來,腳步雖輕,卻穩了。

“走,從裂縫走。” 張大凡被蘇芷薇扶著,另一隻手搭在夜瑤肩上,掌心的溫度傳過去,“路上小心,那老怪說不定還在附近盯著。”

三人踩著鬆動的碎石,慢慢鑽進裂縫。裂縫裡又黑又潮,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腳步聲,在黑暗裡撞出迴音,顯得格外清晰。身後是埋了觀潮宗最後秘密的廢墟,身前是深不見底的地底 —— 誰也不知道前面等著的是什麼,是生路,還是另一場陷阱。

他們剛走沒多久,廢墟上空的空間突然像被揉皺的紙,輕輕一抖,暗紫色身影就露了出來。正是那紫袍老者,衣袍下襬破了個大口子,露出的手腕上纏著黑布,黑布下還在滲血,順著指縫滴在碎石上,暈開小團黑印 —— 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他灰漩似的眼睛掃過廢墟,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每一處斷壁,最後鎖定了裂縫的方向,乾癟的嘴唇撇了撇,聲音冷得像寒冬裡的冰碴子:“命倒硬…… 但沉星灣,就是你們的墳地!”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淡成了一縷灰氣,悄無聲息地追向裂縫,沒留下半點痕跡,像從未出現過。

黑暗裡,張大凡突然停了腳步,後背發緊得像被冰錐抵住,連呼吸都滯了半拍。他回頭望向裂縫入口 —— 那裡早被碎石堵死了,黑沉沉的看不見光,可他總覺得有雙眼睛,正隔著碎石,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心裡的緊迫感越來越強,像有什麼東西要追上來了。

暗潮早就漫過了腳腕。他們腳下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而真正的風暴,才剛掀動第一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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