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凡在原地靜立了約莫一炷香的光景,周身混沌氣若有若無地縈繞,竟未半分調息之態 —— 方才與蝕心藤的短暫交鋒,於他而言消耗幾可忽略不計。他真正在做的,是沉心解析那縷被混沌氣同化吸收的蝕心藤本源精華,尤其是其中藏著的那絲奇詭 “破法” 特性碎片。
這特性源於蝕心藤千萬年演化中,淬鍊出的對能量頻率的極致敏感與擬態本能,近乎天生神通。若能勘破其奧秘,融入自身攻防手段,無論是戰時破防、還是隱匿偽裝,都將是一大助力。
混沌氣在他經脈中緩緩流轉,宛若最頂尖的匠人雕琢稀世寶玉,先將那絲陰寒精純的木系精華層層剝離提純,再以包容之力裹住 “破法” 碎片細細拆解。這過程需極致專注,慢到分釐必較,也唯有《歸元訣》修出的混沌之氣,兼具包容與演化雙能,方能完成這般精微操作。
就在他心神凝如寒潭,指尖即將觸碰到 “破法” 特性核心脈絡的剎那 ——
一縷極淡、極幽,卻穿透力極強的清涼氣息,宛若暗夜寒潭中悄然綻放的曇花幽芳,毫無徵兆地鑽入鼻翼,更徑直拂過他的靈覺。
這氣息與周遭狂暴汙穢、滿是侵蝕性的魔氣截然不同。它純淨溫涼,帶著洗滌心神、安撫躁動的奇異力量,甫一齣現,便讓張大凡因解析魔植特性而微繃的心神驟然一鬆,連識海中那株萬法道樹都似輕輕搖曳,發出舒暢的嗡鳴,枝葉間靈光流轉更盛。
“這是……”
張大凡驟然睜眼,眸中混沌之光疾轉,瞬間鎖定氣息來處 —— 正是方才蝕心藤主根縮回的那片腐殖層區域!
先前他雖隱約捕捉到一絲異樣,卻遠不如此刻清晰強烈,彷彿蒙塵的明珠驟然褪去遮掩,光華難掩。
沒有半分猶豫,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飄至那片暗紫色魔草叢前。此刻,那縷清涼氣息正從腐殖層深處持續滲透,縱被濃重魔氣包裹稀釋,仍如淤泥中的白玉,難掩其獨特溫潤。
他屈膝蹲下,右手五指微張,混沌氣瞬間收斂攻擊性,化作無形軟掌,輕柔探入鬆軟粘稠的腐殖層。神識緊隨其後,順著混沌氣的觸感,一寸寸向下蔓延。
一尺、兩尺、三尺……
腐殖層深處盤根錯節,滿是魔植根鬚、腐爛蟲豸屍體,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沉淪死氣。可那縷清涼氣息竟似有靈智,在這般汙穢之地硬生生開闢出一方小小 “淨土”,將所有邪穢隔絕在外。
終於,在約莫五尺深的位置,混沌氣的感知觸碰到一縷截然不同的能量律動 —— 那便是清涼氣息的源頭。這能量節點雖微弱,但其周圍寸許範圍,竟無半分魔氣敢靠近,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張大凡動作愈發輕柔,混沌氣如羽毛般拂開周圍黑泥與糾纏的根鬚。片刻後,一點溫潤如玉、乳白中透著淡青的光暈,終於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是株不過三寸高的奇植。
三片圓潤葉片肥厚瑩潤,泛著半透明的翡翠光澤,葉脈間似有乳白色靈光緩緩流淌,宛如活物般呼吸;三葉拱衛的中心,託著一朵拇指大小的蓮花花苞,花瓣亦是乳白,頂端卻暈染著一圈動人心魄的青色霞光 —— 那純淨清涼的氣息,正是從這小小花苞中絲絲縷縷瀰漫而出。
“清心魔蓮……”
張大凡心中默唸,這模樣、這氣息,與羅剎魅情報中描述的分毫不差。此物乃極穢之地機緣巧合孕育的至純至寶,能淨化魔念、穩固心神、抵禦外魔侵襲,對修煉魔功易心神失控的修士而言,是救命良藥;即便對他,也有凝練神識、輔助悟道之效。
他目光下移,觀察魔蓮的生存之態:其根系並未扎入泥土,反倒纏繞著一塊不起眼的灰白色石頭 —— 石頭布滿孔洞,正源源不斷散發出微弱卻精純的魔氣,被魔蓮根系牽引吸收,淨化後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這般 “以魔養純” 的共生之景,堪稱奇妙。
就在他準備以混沌氣裹住魔蓮與根基之石,小心取出時,異變陡生!
“嗷嗚 ——!”
一聲低沉暴戾的狼嚎驟然炸響於濃霧深處,聲波如無形利齒,直刺神魂!若是神識稍弱的修士,此刻怕已神魂震盪、意識模糊。
緊接著,左側濃霧劇烈翻滾,一道巨大黑影如鬼魅般撲出,帶起的腥風瞬間瀰漫四周!
那是頭體型堪比壯碩水牛的巨狼!周身毛髮並非實體,而是由凝聚的灰暗陰影構成,時刻扭曲流動,彷彿下一刻便會融入濃霧;唯有四隻利爪凝實如黑鐵,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能輕易撕裂堅甲。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雙眼 —— 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躍的蒼白色火焰,燃燒著無盡的飢餓與瘋狂。
“幻影魔狼!” 張大凡眼神一凝。情報中早有記載:此獸常守於天材地寶之側,擅精神攻擊與虛實轉換,極難對付。顯然,是清心魔蓮的氣息,將這守護者引了過來。
幻影魔狼速度快得驚人,撲擊之勢已至眼前,陰影構成的巨口張開,露出森白利齒,一股更強的精神衝擊裹挾著物理撲殺,雙管齊下!
張大凡身形未動,識海中萬法道樹驟然光華大盛,枝葉搖曳間,將襲來的精神衝擊盡數化解。面對物理撲殺,他既不願硬撼,也不想在此地鬧出太大動靜,以免引來更多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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