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北境核心腹地，望墟城。
此城並非凡俗磚石壘砌，而是懸浮於千丈高空的一座巨大浮空山巒。山體通體由罕見的“青罡玄石”構成，其上殿宇樓閣鱗次櫛比，流簷飛角間靈光隱現，無數道遁光如流星般穿梭往來，劃破長空。整座城池被一座龐大的“周天星辰大陣”（注：此處為陣法固有名稱，依方案保留）的簡化版籠罩，光幕流轉，將北境特有的酷寒與混亂靈氣隔絕在外，城內溫暖如春，靈氣盎然。
此地，便是北境聯盟的總部所在，亦是應對歸墟之門異動的前沿指揮中樞。
今日，位於浮空城最高處的“擎天殿”內，氣氛凝重如鐵。大殿廣闊，穹頂鑲嵌著夜明珠，模擬著周天星斗執行。下方，北境十七派的話事人或其代表分坐玉質蒲團之上，氣息或淵深，或凌厲，或晦澀，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
張大凡在顧清風的陪同下，踏入大殿。他依舊一身玄色青袍，步履從容，氣息內斂。然而，在他踏入殿門的剎那，殿內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驟然一靜。數十道或探究、或審視、或隱含敵意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無他，只因他此刻並未刻意收斂那初成的“歸元”道韻。一股混沌、包容卻又深不可測的氣息自然流露，與殿內所有修士的靈力屬性都截然不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雖未擴散，卻已清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顧清風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文心閣顧清風，攜‘歸元真君’張大凡道友到。”
“歸元真君？” 席間一位身著烈焰道袍的老者冷哼一聲，正是天際門長老赤陽子，“魔域那邊傳來的諢號，也敢拿到北境聯盟來賣弄？誰知此子與魔族牽扯多深！” 天際門主修純陽道法，對魔氣最為敏感也最為排斥。
另一位身著百草紋飾衣袍的老嫗，藥明谷的茯苓長老，則眯著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大凡，彷彿在打量一株絕世靈藥：“老身倒是好奇，張道友能於魔域安然歸來，又身負異種道韻，不知可否允老身取一縷氣息，用以煉丹？或可煉出助益我輩突破的‘破境丹’。”
更有甚者，神識毫不客氣地掃來，試圖探查張大凡的底細。然而那些神識在觸及張大凡周身三尺時，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無形的“歸元域”悄然化解、吸收，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幾位暗中出手的大能臉色微變，收起了幾分小覷之心。
張大凡面色不變，對種種質疑與試探恍若未聞。他在顧清風指引下，於靠近主位的左側一方空置的蒲團安然落座。目光平靜掃過全場，將在座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主位之上，一位身著玄黑龍紋袍，面容古樸，氣息如淵似海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算是見禮。此人乃是北境聯盟現任輪值盟主，騰龍殿殿主敖蒼。其身旁，一位頭髮亂如蓬草，衣著隨性，雙目卻亮如繁星的老者，正死死盯著張大凡，眼神狂熱，正是騰龍殿首席煉器宗師——歐冶玄。
“張道友安然歸來，實乃北境之幸。”敖蒼開口，聲如洪鐘，壓下殿內雜音，“道友于魔域之事，顧閣主已大致說明。今日召集諸位，便是商議歸墟之門異動加劇之事。據報，灰霧範圍已擴張至千里，吞噬了三批探查修士，其中更包括三位煉虛同道。形勢危急，不知張道友有何高見？”
頓時，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張大凡。
張大凡緩緩起身，向敖蒼及眾人微一拱手，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高見不敢當。張某親歷魔域，于歸墟之門關聯之物略有接觸。據我所知，此異動非是天災，更似某種引動，或與上古秘辛、鴻蒙之秘相關。”
“鴻蒙之秘？” 殿內響起一片低呼。鴻蒙二字，在修仙界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傳說。
“空口無憑！”赤陽子喝道，“你說有關聯，證據何在？莫非想憑此虛無縹緲之言，攪亂我北境局勢？”
“證據自然有。”張大凡不慌不忙，取出了那枚得自夜摩天遺蹟的青銅碎片。碎片甫一齣現，其上古樸蒼茫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表面紋路在殿內靈光照耀下，似乎有流光轉動。
幾乎同時，歐冶玄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是它！就是這種紋路！與歸墟之門邊緣的古老銘文同源！小子……不，張道友！快，拿給老夫一觀！”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若非敖蒼以眼神制止，恐怕已要撲上來。
敖蒼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沉聲道：“歐冶大師乃北境第一煉器宗師，對上古器物研究最深，他既如此說，此物真實性毋庸置疑。張道友，請繼續。”
張大凡手持碎片，繼續道：“此物，連同我體內一絲機緣所得的鴻蒙源氣，以及另一件信物，皆與歸墟之門產生共鳴。異動加劇，很可能與這些‘鑰匙’的現世或被引動有關。被動防禦、各自為戰，絕非良策。灰霧吞噬生靈，其內變異魔物實力不明，若任其發展，恐有席捲北境之禍。”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故，張某提議，北境聯盟摒棄前嫌，組成精銳聯合探查隊，由我帶隊，深入灰霧核心，直抵歸墟之門！唯有查明異動根源，方能尋得解決之道。一味封印或躲避，終是徒勞。”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深入核心？連煉虛中期都有去無回，你憑什麼？”
“讓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帶隊？豈非讓我北境精銳送死！”
“誰知你是不是與那魔族太子一般，另有所圖？”
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赤陽子更是直接拍案而起：“荒謬！我天際門主張集合眾派之力，佈下‘九陽封魔大陣’，徹底封印門戶，方是正道！”
藥明谷茯苓長老則陰惻惻道：“張道友勇氣可嘉，不過老身覺得，還是先由各派研究清楚灰霧特性與那變異魔物，再圖後計更為穩妥。道友若願提供些許源氣或魔物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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