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又商議了些細節後散去。眾人離去時，看向張大凡的目光已大不相同，少了輕視，多了敬畏與探究。
歐冶玄迫不及待地湊到張大凡身邊，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那青銅碎片：“張道友，道友！此物，此物能否讓老夫仔細觀摩幾日？老夫保證，絕不損壞！或許能從中找出穩定甚至控制歸墟之門的方法！”
張大凡微微一笑，將碎片遞了過去：“正有此意，勞煩大師了。不過原件我探索之時還需用到，大師可先拓印研究。”
歐冶玄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接過碎片，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顧清風與聶錚（他已悄然抵達殿外等候）走了過來，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然。
北境盟約初成，歸元之名初立。然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歸墟之門的迷霧，各方勢力的盤算，魔族太子的動向，都如同隱藏在平靜海面下的暗流，洶湧澎湃。
張大凡望向殿外無垠的天空，目光彷彿已穿透雲層，落在了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北方荒原。
勢已成，力已聚，下一步，便是劍指歸墟！
擎天殿的喧囂散去，唯留清冷的玉石光澤映照著空曠。張大凡婉拒了敖蒼盟主安排的客舍，與顧清風、聶錚一同，隨歐冶玄來到了他在騰龍殿的煉器工坊——“龍火玄室”。
此室並非建於地表，而是深嵌於浮空山內部，引動地脈真火，又接引九天清靈之氣，形成獨特的“清濁交匯”之局。甫一踏入，熱浪與寒氣便交織撲面，卻又奇異地維持著平衡。室內空間遠比外觀宏大，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之法。四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種暗沉金屬，其上鐫刻無數繁複符文，引導著地火如溫順的金蛇在特定溝槽中游走。穹頂透明，可見外界雲捲雲舒，星光隱現。無數奇形怪狀的材料、半成品的法器、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礦石堆積如山，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玄奧的陣列，絲毫不顯雜亂。
歐冶玄對此地的雜亂恍若未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手中的青銅碎片牢牢吸住。他將碎片小心翼翼地置於工坊中央一方巨大的“永珍解析臺”上。此臺通體由“虛空晶石”打造，光滑如鏡，檯面刻有同心圓環與經緯線，無數細如微塵的符文在其中明滅閃爍。
“好！好！好寶貝！”歐冶玄雙眼放光，圍繞著解析臺踱步，激動得搓手，“這紋路，這材質，這內蘊的道古之意……絕非此界尋常紀元之物！顧小子，你文心閣藏書汗牛充棟，可能找出類似記載？”
顧清風聞言，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其上以古篆刻“閱”字。他手持令牌，對著工坊一側虛空一點，一道光門浮現。光門之後，並非實景，而是無數流光溢彩的文字、影像如瀑布般流淌——此乃文心閣核心秘傳“心象書海”的遠端接引入口。他神識沉入其中，飛速檢索。
片刻，顧清風眉頭微蹙，略帶遲疑道：“閣中《萬寶源流考》、《太古紀聞殘編》略有提及，上古有‘啟鑰之器’，散落諸界，形制不一，或為青銅，或為玉珏，其紋路暗合周天星軌、虛空道標，疑似與溝通某處至高秘境有關。但記載語焉不詳，且多被視為荒誕傳說。此碎片，與描述中‘青銅啟鑰’的特徵，確有五六分相似。”
“五六分？我看有八九分！”歐冶玄亢奮道，他雙手掐訣，解析臺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白光將青銅碎片籠罩。碎片表面的紋路在白光照射下，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慢蠕動、重組，投射到解析臺上空，形成一幅更加清晰、立體，但仍殘缺不全的複雜圖案。那圖案由無數線條、節點構成，既有星辰軌跡的浩瀚，又有空間褶皺的玄奧。
“看！這些節點，明顯是空間座標！只是缺失太多，難以定位。”歐冶玄指著空中的光影，又看向張大凡，“張道友，你既言此物與歸墟之門共鳴，可否以你那特殊源氣，稍加引動？”
張大凡點頭上前。他並未直接催動鴻蒙源氣，而是運轉《歸元訣》，調動一縷精純的混沌氣，緩緩注入青銅碎片。
嗡——！
碎片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表面驟然亮起溫潤的青金色光華！那投射出的殘缺圖案瞬間變得清晰了數倍，線條流轉，星光點點，隱約構成了一幅殘缺的星圖，星圖之上，還有幾處極其黯淡、不斷閃爍的光點，以及一些扭曲的、代表空間波動的虛線。
“有反應了！”歐冶玄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那星圖，雙手飛快地在解析臺上操作，記錄著每一個細節，“這星圖……古老！太古老了！很多星辰位置與現今星象已有偏差，需以古星曆推演……等等！這條空間虛線指向的方位……”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指向星圖一角那最為清晰的一條虛線終點：“這裡！這裡與目前探測到的歸墟之門空間座標，以及青萍會發現的冰魄礁空間褶皺，幾乎完全重合！不，不是重合，是這虛線連線著兩者！歸墟之門與冰魄礁下的褶皺，是這條空間通道的兩個節點！”
此言一齣，顧清風與聶錚臉色驟變。
“如此說來，冰魄礁並非獨立異動，而是與歸墟之門同氣連枝？”聶錚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叩擊著劍鞘，“若灰霧能透過這條通道蔓延……”
“不止如此。”歐冶玄指著星圖上另外幾處黯淡的光點，“這些光點，雖極其微弱，但道韻與此碎片同源，只是距離無比遙遠，彷彿不在本界……它們，很可能指向其他碎片，或者其他‘啟鑰之器’的所在！”
“碎鏡重圓……”顧清風喃喃低語，看向張大凡，“道友此前所言，如今看來，並非虛妄。分散的線索，正在以此碎片為核心，開始匯聚。”
張大凡凝視著那幅被混沌氣啟用的星圖，心中波瀾起伏。星圖指向極魔深淵核心與歸墟之門的連線點，這與他在魔域的感應不謀而合。而其他黯淡光點的存在，更昭示著一個更為宏大的圖景。
他嘗試著加大混沌氣的輸入，並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鴻蒙源氣，融入其中。
剎那間，異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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