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642章 北境小鎮·謠言織網(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1個月前

山澗的靜,是被市聲一點點 “浸” 破的 —— 不是突然炸開,是遠處鎮子的吆喝、獸吼、法器碰撞聲,順著黎明前的寒風飄來,像細針戳破了裹在山澗的霧。張大凡在最深的黑暗裡睜眼,眸中混沌光華斂得極深,只剩兩點墨色,像沉在古井底的星子,連眨眼時都沒帶起半分波瀾。一夜調息,南疆的木火靈氣已被他馴化了七八分,順著三角道基轉時,像繞著指尖的流螢,周身氣息與山水的隔閡淡了,連澗水濺在衣襬上,都少了幾分涼意。

他長身而起,袖袍一卷時帶起股清風 —— 五塊空冥石磚還沾著澗水的溼,在風裡化作五道淡青光流,磚面殘留的雲紋靈光閃了閃,就 “嗖” 地鑽進青玄戒。戒面嗡的一聲輕響,符文亮了下又暗下去,隱霞障也跟著散了,像被風吹走的紗。山澗外,天光剛冒了點白,鳥鳴從林子裡鑽出來,帶著晨露的清;溼潤的空氣撲在臉上,混著松針的苦和青草的嫩,比山澗裡多了幾分活氣。他沒選撕裂虛空 —— 初來乍到,阿箐的處境、那道陰冷神識的根腳,都像裹在霧裡,冒然闖巨城,跟跳龍潭虎穴沒差。母符還在懷裡暖著,指向沒偏,可那點暖意裡,藏著說不清的虛。

“霜結鎮……” 他低聲念這名字,聲音混在晨風裡,輕得像縷煙。這地名是從那三個化神散修的記憶裡撈的,離這兒三千里,卡在永凍森林的邊兒上,是南來北往的散修、商隊歇腳的地兒 —— 魚龍混雜的地方,訊息總比別處流得快,像溝裡的水,再渾也能撈著點實在東西。

心念動的瞬間,他的身影就融進風裡了。不是瞬移的閃,也不是撕裂虛空的烈,是真真切切 “化” 在風裡 —— 風裹著他的衣角時,像極軟的雲絮擦過,連氣流的紋路都能清晰感知;下方山川河流退得如走馬燈,卻連一片落葉都沒驚起,只一道淡灰的影,貼著地面掠,快逾元嬰修士的瞬移,卻沒漏半分靈力波動,連路過的妖獸都只抬了抬頭,以為是陣風。

盞茶功夫,地平線上就冒出了鎮子的輪廓。霜結鎮偎在墨綠色的林線邊,屋舍是用粗實的寒松木搭的,木縫裡塞著冰草,屋頂覆的雪厚得能沒過腳踝,簷下掛的冰稜長短不一,陽光剛冒頭,冰稜就泛著淡藍的光,像一串串水晶。鎮子不大,卻透著股韌勁兒 —— 靈氣裡混著冰原的冽、森林的枯榮,還有股子濃得化不開的人間煙火氣,裹著烤獸肉的香,往鼻子裡鑽。

鎮口立著塊丈高的巨冰,泛著淡藍的冷光,表面凍著層層疊疊的風痕,像老人臉上的皺紋。“霜結” 兩個字是用玄鐵刀刻的,筆畫深得能陷進手指,邊緣凍著細碎的冰碴,風一吹,冰碴子往下掉,砸在地上 “嗒嗒” 響。幾個守衛穿著厚實的熊皮襖,領口沾著冰花,袖口磨得發亮,呵出的白氣裹著哈喇子味,檢查時手都懶得伸,只掃一眼人流就擺手 —— 築基期的修為,在這北境小鎮,也算能鎮住場子的了。張大凡把氣息壓到金丹初期,混在幾個採藥人中間 —— 那幾人剛從森林裡出來,褲腳沾著泥和冰,背上的竹簍裝著半簍靈草,葉子上還掛著霜,嘴裡罵著 “凍死個龜孫”,他跟著走,沒被多看一眼就進了鎮。

街道是用碎冰混著藤草壓的,踩上去 “咯吱” 響,卻還算平整。兩旁的鋪子擠得密,幌子在風裡抖,有的掛著妖獸皮毛 —— 黑狐皮、雪狼皮,毛上還沾著冰;有的擺著冰屬性礦石,泛著冷光,礦石邊放著粗陶碗,碗裡盛著融冰的水;還有賣符籙的,黃紙符用繩子串著,凍得硬邦邦,風一吹就撞在一起,“嘩啦” 響。空氣裡的味雜得很:烤獸肉的焦香裹著油星子,劣質靈酒的刺鼻味像針,還有人群身上的汗味、獸皮的腥羶味,混在一起,卻暖烘烘的,是活人的味。

張大凡沒繞路,徑直往鎮中心去 —— 那處最吵,三層木樓立在那兒,是鎮上最大的酒館 “暖雪居”。招牌是松木做的,裹著層薄冰,“暖雪居” 三個字漆成暗紅,冰殼下的漆皮裂了細紋,風一吹,冰碴子往下掉,砸在門口的雪堆上,沒聲。

掀開厚重的獸皮門簾時,一股熱浪裹著味撲過來 —— 酒氣、汗味、烤肉的油脂香,還有點菸火氣,往鼻子裡鑽時,又暖又嗆。酒館裡吵得像開了鍋,光線暗,靠牆點著幾盞長明燈,燈芯裹著妖獸油脂,燒起來冒淡黃的煙,煙縷繞著房梁轉,把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修士和凡人混著坐,有的拍著桌子划拳,嗓門大得能掀了屋頂;有的縮在角落,捧著酒杯,眼神掃來掃去,像在盯獵物;還有凡人小販,湊在修士身邊,小聲問著 “要不要靈草”,手往懷裡摸,生怕被搶。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 —— 木凳冰涼,糙得硌屁股,窗玻璃凍著冰花,能看見外面飄的細雪。煉氣期的小二跑過來,鞋底子沾著雪,踩在地上 “啪嗒” 響,臉上堆著笑,“客官要點啥?咱這兒的冰焰燒最烈,滷獸肉也香!” 張大凡隨意點了,小二應著 “好嘞”,轉身時還差點撞著人,手裡的托盤晃了晃,卻沒灑半滴酒。

冰焰燒是陶碗裝的,酒液泛著淡紅,入口時像含了塊冰,嚥下去卻像有團火從喉嚨燒到肚子裡,暖得人打顫 —— 對低階修士是淬體的,對他來說,不過是嚐個味。他捏著碗邊,看似在慢飲,神識卻像無形的水銀,悄沒聲地鋪了滿酒館 —— 每句話、每個神識傳念,連誰咽口水的聲,都清清楚楚落進他心裡。

嘈雜裡的碎資訊,大多是廢話:

“孃的,永凍森林深處的寒氣又往外冒,玄冰菇藏得更深了,昨天採了半簍,凍得手指都快掉了!” 說話的是個採藥人,搓著手,指關節凍得通紅,碗裡的酒喝得快,像在暖手。

“黑風寨那幫孫子栽了!碰上個硬茬,全死了,儲物袋被搜得乾乾淨淨,連塊下品靈石都沒剩!” 說這話的是個穿短打的修士,嘴角撇著,眼裡卻藏著幸災樂禍,手還在桌子上敲,像在數錢。

“商會又壓價!靈草收購價跌了三成,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個小販拍著桌子,碗裡的酒灑了些,濺在手上,他也沒擦,只顧著罵。

這些話像風吹過耳,張大凡沒在意,指尖在木桌上划著 —— 桌面糙,有不少劃痕,是以前客人刻的,他劃得輕,只留下幾道淺得看不見的印,像在等什麼。

終於,鄰桌的幾個散修把話頭引到了遠處。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酒壺是粗陶的,壺嘴沾著酒漬,他仰頭猛灌了一口,喉結滾得像個小皮球,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很快凍成小冰粒。他壓著聲音,卻故意揚高了點,讓周圍幾桌都能聽見:“哥幾個,歸墟之門那邊,出大事了!你們聽說沒?”

同桌的瘦高個修士立刻接話,身子往前湊了湊,手還往懷裡摸,像是要掏證據,結果只摸出個空酒囊,又塞了回去。語氣裡的神秘混著驚懼,像裹了層糖的苦藥:“何止聽說!我遠房表親在‘流雲舟隊’當護衛,舟隊跑遍南北,訊息比誰都靈!他說歸墟之門裡,蹦出個上古的玩意兒 —— 叫啥‘巨靈神將’,醒了!好傢伙,那一巴掌下去,天地都變了色,星河都倒著轉!探天聯盟你們知道吧?那麼多化神前輩,說不定還有合體大能,直接被拍得七零八落,連個響都沒剩!”

“星流雲散啊!” 另一個修士嘆著氣,手裡的筷子戳著碗裡的肉,沒胃口似的,“以前那些大人物,高高在上的,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探天聯盟?以前多響的名頭,現在啊,怕是成了笑話!”

張大凡捏著酒杯的手沒晃,杯沿凝的水珠還掛著,沒掉下來。眼神微微低垂,睫影遮了眼底的波瀾,只有指腹無意識地蹭過杯壁的冰紋 —— 那是北境酒杯特有的冷紋,冰得指尖發麻。聽到 “星流雲散” 時,阿箐、羅剎魅、墨辰的臉在腦子裡閃了下,心湖像被風吹了,漾起圈慌。可隨即,他耳朵尖動了動,抓著了更關鍵的話。

旁邊一桌,一個穿錦緞襖的商販修士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像怕被人聽見,又盼著人聽見。他衣襟上彆著塊玉佩,泛著淡綠的光,是個低階護身法寶:“幾位老哥說得對!我表兄的結拜兄弟,在華陽劍宗當執役,能進魂燈殿!他說啊,宗門魂燈殿裡,那些隨聯盟出征的精英弟子,魂燈大半都暗了,有的直接滅了!沒幾個亮著的,也都是忽明忽暗,晃得人心慌,說不定下一秒就滅了!”

這話一齣,酒館裡靜了瞬,連划拳的都停了。好幾個人臉上的笑沒了,換成了驚和怕 —— 華陽劍宗是名門,魂燈殿的訊息,比散修的傳言靠譜多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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