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毒牙長老陰笑著屈指一彈,一道細若遊絲的墨綠色毒線悄無聲息地射向阿箐的後心。這“蝕心絲”並非致命劇毒,卻能極大加劇痛苦,瓦解意志,是逼供的絕佳手段。
血爪長老也獰笑著逼近,利爪蓄勢待發,只待阿箐精神崩潰的剎那,便將她徹底撕碎。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樹屋內,張大凡的身體也在劇烈地顫抖。他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他透過血契連結,不僅“看”到了阿箐面臨的圍攻,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所承受的一切——利爪撕裂身體的劇痛、毒素侵蝕經脈的麻癢灼燒、尤其是那神魂被攻擊、彷彿要將靈魂都碾碎的恐怖痛苦!
他“聽”到了阿箐那聲壓抑不住的慘叫,“看”到了她跪地痙攣的悽慘模樣,“感受”到了她為了保持清醒而咬破舌尖、燃燒本命的決絕!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間,降臨到那片溶洞,將那些傷害阿箐的妖物碎屍萬段!
但他不能。
血契共鳴消耗巨大,他此刻狀態極差,強行中斷療傷,莫說萬里奔襲,恐怕連這樹屋都走不出去。更何況,胡嵐長老的封印雖隔絕內外,卻也限制了他力量的爆發。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他空有強大的力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夥伴在眼前受盡折磨,一步步滑向死亡的深淵。
他看到她即使在這種絕境下,依舊用身體死死護住那枚玉簡。那裡面,是救治林瀟然的希望。她是為了他,為了他的另一個同伴,才落入如此境地!
“阿箐……”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眼角竟隱隱有血淚沁出。混沌道基感應到他劇烈波動的情緒,自行緩緩運轉,散發出微弱的混沌氣流,試圖撫平他神魂的激盪與肉身的創傷,但那速度,遠不及他心中痛楚蔓延的速度。
就在這時,連結那頭,阿箐的意識在無盡的痛苦與侵蝕中,凝聚起最後、也是最純粹的一縷神念。這神念穿透了血蝠長老的包圍,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她全部的信念與決絕,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主人……情報……是真的……”
“先救林姑娘……”
“我……能撐住……”
這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一次明亮跳動,微弱,卻帶著灼傷靈魂的溫度。隨即,連結那頭的意識便徹底沉寂下去,彷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只留下那三名血蝠長老不耐煩的低吼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如同喪鐘敲響。
“噗——!”
張大凡猛地切斷了與母符的連線,再也無法壓制翻湧的氣血,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這一次,鮮血中甚至帶著些許內臟的碎片。他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但他卻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神魂消耗過度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不再是痛苦與無力,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火焰。那火焰中,是屍山血海,是雷霆之怒,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達成目標的絕對意志!
他看向一旁面露憂色的胡嵐長老,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長老,都看到了?”
胡嵐長老沉重地點了點頭,她雖無法像張大凡那樣感同身受,但透過氣息波動和張大凡的反應,也能推測出那邊情況的慘烈與危急。
“阿箐丫頭……怕是撐不過兩個時辰。”她沉聲道,給出了一個殘酷卻現實的判斷。血蝠妖族的手段,她有所耳聞。
“不用兩個時辰。”張大凡掙扎著,以歸元劍支撐地面,強行站直了身體。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山嶽將傾前的穩定。
“計劃不變,但時間提前。”
“請您立刻聯絡胡瑤,集結狐族精銳。”
“我要在三個時辰內,恢復五成戰力。”
“然後,我們去‘幽冥血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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