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澄說完,視線一轉,看向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脊樑骨、老了二十歲的丈夫池振國。
她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鋼鐵般的強硬。
“老池,”她聲音沉了沉。
“現在不是唉聲嘆氣的時候。你拉下你這張老臉,再去聯絡聯絡以前的老關係,老戰友,老同學!徐家那邊的路斷了,總還有別的門縫能鑽。就算……就算條件苛刻一點,利息高一點,也先答應下來!穩住局面,至少別再惡化下去,給我們爭取點週轉的時間。池家不能倒在外人眼裡,這面子現在比什麼都重要!”
於澄的目光最後掃過角落裡試圖減少存在感的小女兒池玥,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算計。
“還有池玥,她也別閒著。年紀也差不多了,可以先把婚事定下來。這次不要找周家那種眼高於頂、一看風向不對就跑的,換一個……換一個或許門第稍次一點,但急需我們池家這點舊日名聲、能拿出真金白銀來救急的家族聯姻。這也是她為這個家該做的貢獻。”
最後,她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隱忍,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
“至於池卓……她既然把事做絕,絲毫不顧念血脈親情,把我們往死路上逼,那也就別怪我們以後不講情面。現在動不了她,不代表以後永遠沒機會。先把眼前的難關想方設法渡過去,穩住陣腳。等她哪天摔下來,或者……我們找到她的弱點或把柄的時候,再說。”
池謹沉默了片刻,胸腔裡充滿了幾乎要爆炸的屈辱和不甘,那股火燎般的痛楚燒得他喉嚨發緊。
但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看似現實可行的路徑。
他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知道了,媽。我這就去安排人仔細查。”
池振國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彷彿連最後一點精氣神都隨著這口氣被吐了出去,他無力地揮揮手,聲音蒼老而沙啞。
“去吧,都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空曠而華麗的客廳裡,只剩下池振國一人。
他看著窗外日漸凋零的花園,想起池卓最後那句冰冷徹骨的“後果自負”,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悔意。
他知道,裂痕已深,宛若天塹,覆水難收。
池家內部這短暫的、脆弱的團結,並非源於真正的反省或親情凝聚,而是源於對池卓共同的不滿、恐懼以及絕境之下的自保本能。
一場暗流湧動、實力懸殊的較量,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只是這一次,攻守易形。
池家從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索取方和壓制方,變成了惶惶不安、被動防禦的一方,甚至可能……是即將被無情碾壓的一方。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在本市吃喝玩樂體驗現代生活一下午的池卓,饜足地在晚上七點前回到了家裡。
窗外車水馬龍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屋內只餘一片寧靜。
對於下午池家可能掀起的那些微不足道的風波,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那點動靜絲毫未能干擾她享受當下、好好生活的心情。
晚上七點整,池卓準時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打開了直播軟體。
感受著體內比單純打坐更為活躍的靈力流轉,池卓心下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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