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廣翡正僵直地站在了酒店房間敞開的窗戶邊緣。
面向窗外的夜色,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搖晃著身體。
寂靜的深夜,並沒有多少風。
那身影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從高樓跌落,粉身碎骨。
又像是…根本不會掉下去。
*
而劇組現場陷入一片混亂後的有序忙碌中。
空氣裡,驚惶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混著燒焦的電線皮和冷卻金屬的刺鼻氣味,壓得人心裡發沉。
那盞曾經像太陽一樣照亮片場的大燈,現在已經成了一堆廢鐵,扭曲的支架和碎掉的燈罩堆在那兒,像一頭被砸扁的鋼鐵怪獸。
幾縷黑煙還在往上冒,像鬼魂似的,提醒著人們剛才發生了什麼。
雖然電源早就切斷了,可那片地方還是讓人覺得發毛。
工作人員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加快腳步繞開。
大家臉色都不太好,話也少,動作雖然還算利落,但總帶著點沒緩過神來的僵硬。
拉警戒線、檢查其他裝置、安撫還在發抖的演員……
之前的爭執、不滿與微妙的權力角力,在生死一線的驚悚對照下,早就煙消雲散了。
整個片場氣氛沉得能擰出水,那盞掉下來的燈,不光是砸穿了地面,更像在每個人心裡砸了個洞。
後怕正從裡面往外鑽。
李烈剛導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平時挺得筆直、甚至有點兇的背影,這會兒卻有點佝僂,像是突然被什麼壓彎了。
他沒去看那堆刺眼的殘骸——那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慢慢轉過身,有點艱難地,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岑雲,以及她身旁面色同樣凝重的經紀人張儀。
就在幾分鐘前,這個年輕女演員還被他毫不客氣地斥為“胡鬧”、“不懂規矩”。
她的堅持在他看來是對導演權威的挑戰。
可現在,李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眼神複雜得要命。
有心慌,有後怕,有羞愧,還有種說不清的、帶著點敬畏的感激。
他的目光和岑雲平靜的眼神碰了一下,下意識躲開,又硬逼著自己轉回來。
張了張嘴,喉嚨發乾,試了幾次才發出聲音,啞得跟剛才拿著喇叭吼的時候完全兩個人:
“岑小姐……張經紀……剛才……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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