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良運連忙伸手攬住談桂桂劇烈顫抖的肩膀,輕輕拍打著。
他接過話頭,對著鏡頭解釋,帶著連夜奔波後無法掩飾的疲憊:“對,各位朋友,我們家樂妍,她很清楚緬北那邊是什麼地方,新聞天天報,她自己也常跟我們說危險。她不是自己主動要去的,這點我們當父母的可以拿命擔保!”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那到底是怎麼去的?總得有個緣由吧?】
【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想去誰還能綁著她去不成?(撇嘴)】
【報警了嗎?這種情況肯定要先報警啊!】
密密麻麻的彈幕像一群躁動的飛蟲,在毛良運佈滿血絲的眼前劃過。
他看著那些質疑,心頭像被針扎一樣。
這些疑問,何嘗不是這些天反覆煎熬他們自己的問題?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複述著他們已經對警察說過無數遍的經過:“我們其實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去了緬北。只是她最後訂的機票是到滇南這邊。再加上樂妍的男朋友說,她最近工作上好像提過,有可能要去緬北那邊‘看看’,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孩子一失聯,我們立刻就報案了。”
他強調道,“警方那邊查了,沒有樂妍的正式出境記錄。所以……所以有懷疑,她可能是被人帶著偷渡出去的。”
“我們今天列印了很多尋人啟事,在車站、碼頭,找那些可能知道點門路的人問,有沒有見過我們家樂妍。但是沒什麼結果。”
毛良運想起今天在碼頭,那些混跡江湖的人打量著尋人啟事,又打量著他和妻子。
那些人眼神里的憐憫、漠然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心上。
【唉,聽著都心疼……】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得急成什麼樣啊】
【什麼工作非得去那種地方看啊?再重要能有命重要?】
【等等!我突然發現一個華點!這個男朋友??他怎麼就那麼確定你們女兒是去緬北了?】
這條彈幕劃破了毛良運強裝的鎮定。
這個問題,辦案的警察也曾用格外嚴肅的語氣,反覆追問過他們,當時就讓他們心裡猛地一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順著脊椎縫隙嗖嗖地往上爬。
毛良運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女兒毛樂妍和男朋友祁豪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這原本是他們心頭最大的慰藉。
“他們準備訂婚了。”
“樂妍她和她男朋友祁豪煒,感情一直挺好的,男方家裡條件不錯,他父母都是公務員,豪煒他自己……是個高階軍官。”
提到男方的身份,毛良運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侷促。
當初女兒找到這樣的男朋友,他們不是沒有過一絲欣喜和安慰,覺得女兒未來有了依靠,總算可以脫離他們這小門小戶的侷限,過上安穩順遂的日子。
“我們就是普通做點小生意的人家,樂妍之前是做服裝帶貨主播的。他家裡可能覺得主播這行不太穩定,就想讓樂妍去考個公職,說是給推薦了個清閒好考的崗位,樂妍自己也同意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認真備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