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那家酒店,進入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急診室,嶽和飛的呼吸似乎才順暢了一些。
經過緊急降溫和處理,他終於在凌晨時分,在病床上恢復了短暫的清醒。
虛弱地睜開眼,嶽和飛聽到同事和李工正在低聲交談,語氣凝重。
“影片裡說得太嚇人了,主播和那個茅山大師都說我們住的房間有問題,被什麼東西纏上了,再不離開會沒命的!”
“是啊,看他這樣子,普通的發燒哪會這麼嚴重?反反覆覆的,醫生也說查不出具體原因,只說是病毒感染、疲勞過度,電解質紊亂,身體機能下降得厲害。”
“錄屏你也看了,那主播和大師說得有鼻子有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我看,得有人先送他回國。工作雖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啊。”
“可是老大,現在專案正在節骨眼上,明天就要和對方關鍵人物碰頭,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誰送他回去?這一來一回至少耽誤兩三天。”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不管吧?他自己這樣回去,路上出點事怎麼辦?真要出點什麼事,我們怎麼跟公司和他家裡人交代?”
“要不……先留在醫院觀察?畢竟已經離開那個酒店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聽著這些壓低聲音的議論,嶽和飛混沌的腦子裡首先湧起的不是感激,反而是一股陰暗猜忌。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眼神有些渙散地看向討論的同事們,沙啞地插了一句。
“……什麼影片?什麼纏上了?”
同事們見他醒來,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猶豫著將手機遞到他面前,簡單解釋了一下錄屏的來源和內容。
嶽和飛看著螢幕上自己那副鬼樣子和池卓嚴厲的表情,心臟猛地一縮。
但隨即,另一種情緒迅速佔據了上風。
他看著眼前這些朝夕相處的同事,心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陰暗的念頭:‘他們這麼積極勸我回國……是不是怕我留下來搶了功勞?
他回國那豈不是等於徹底被踢出這個專案?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忍受的痛苦,全都付諸東流!李工……他們是不是早就看自己這個新人礙眼了?
這個專案成了,獎金和晉升機會可不小。
是不是想趁機把自己擠走,獨佔功勞?或者是想把我這個潛在競爭對手提前踢出局?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扭曲了他原本還算平和的心態。
嶽和飛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得如此陰暗猜忌,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讓他呼吸困難。
看完影片,幾人關心道。
“和飛,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沒有?”
嶽和飛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謙和,反而帶著一種審視和懷疑,幽幽地開口。
“沒那麼邪乎吧,可能就是水土不服加重了。我、我覺得好多了,再休息一天,加大點藥量,應該就能跟你們一起繼續工作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被嶽和飛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