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太太七嘴八舌地問著,聲音疊在一起,直播間的麥都快炸了。
彈幕也跟著急起來。
【奶奶們別擠了,讓大師慢慢說】
【好緊張啊,到底是誰】
【這麼多人,是哪位老太太】
【池大師快說是誰,我看她們都快把手機擠掉了】
池卓的目光越過螢幕,看著那張擠在一起,佈滿了皺紋的臉。
她身後的兩個老太太還在互相猜測,但劉翠霞已經安靜了,她在等一個答案,一個她隱隱約約已經感知到的答案。
池卓又掐了兩遍。
她把那個人的面相在腦子裡反覆地描摹。
“頭髮花白的,比你頭髮還要白一些。”
池卓開口了,語氣平穩,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短髮,短到耳朵上面。眼睛不大,眼下有一顆黑色的痣,左邊。總穿深色的衣服,不太愛說話。你們一起玩的時候,她總是站在邊上的那個。”
池卓描述完之後,劉翠霞的身體僵住了。
她張著嘴,腦子裡那個名字像一條魚一樣從水底浮上來,越浮越快,越浮越清晰,最後地一聲躍出了水面。
朱阿妮。
她腦子裡只剩這三個字。
旁邊戴紅帽子的老太太還在嘀咕:“會不會是老李家的那個?就是平時話挺少的,站後排的那個。她最近好像確實不怎麼精神——”
“不是。”劉翠霞打斷了同伴的話,聲音又幹又澀。
她顧不上跟旁邊的人解釋,直接伸手去夠旁邊那個戴紅帽子的老太太的手機。“老徐,你手機給我!快點!”
“幹嘛?”
“你點我朋友圈,置頂的那個,咱歌舞團比賽那個合照!就那個!”
老徐手忙腳亂地解鎖手機,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張照片。
照片是今年夏天廣場舞比賽結束後拍的,她們幾個老姐妹穿了一樣的紅色演出服,站在社群大舞臺的臺階上,笑得很開懷。
劉翠霞一把拿過手機,兩根手指在螢幕上猛地放大畫面,照片上的人臉變得又大又模糊,顆粒感很重,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第二排最邊上的那個人。
短頭髮,花白,眼睛不大,眼下有一顆黑痣。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站在邊角,微微低著頭。
“是不是她?”劉翠霞把手機舉到攝像頭前,手指點著那張模糊的臉,聲音在發抖。“小大師,是不是她?”








